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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穗心跳加快,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梁先生对吧?您好,敝姓周。”

    周律师客气地跟他握手,“闲话就不多说了,我首先要跟您确认一下,十年前,褚绥宁褚先生曾设立过一份信托,委托我作为唯一执行人,保管一批信件。直到十年后的今天,将这批信件亲手交付到您手中。”

    梁穗点点头,用力咽了咽嗓子。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腔,他几乎有些头晕目眩。

    周律师理解地笑了笑,将那只牛皮纸袋从桌上推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解脱:“那么,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谢谢您,梁先生,没有违背跟他的约定,努力生活到现在。”

    梁穗伸出发抖的手,将那只沉重的纸袋拿起来,抱在胸前,默默感受着它的温度与重量。

    他也应该感谢自己。

    感谢自己,坚持到完成了与那人约定的这一天。

    没错。只要还有希望,活下来,的确没有那么难。

    周律师离开了,将茶室与这批承载了十年光阴的信件一起留给了流泪的Omega。

    梁穗不想哭的。他并不觉得哀伤,但眼泪不知为何就是止不住,擦了还会流,在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上滴出好几片湿痕。

    于是,他干脆不再擦了,任由眼泪冲刷着脸颊皮肤,深呼吸了一下,带着茶香的空气涤荡肺腔,头脑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梁穗打开了那只纸袋,从里面拿出第一封信。

    是他们笔友时期互相往来的信件,还是那个人亲口承认的、从未寄出过的情书?

    什么都好,只要是那个人的亲笔手书,是他留给自己的东西,那些支撑他存活至今的念想……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封。

    一张白纸掉了出来。

    梁穗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盯着那张白纸看了许久,他伸手将它翻过来。

    背面,仍然是一片空白。

    这片空白同样映进他的眼帘,被欣喜雀跃满足种种情绪塞满的大脑瞬间清空。

    梁穗呼吸急促,他迅速拆开第二枚信封,第三枚,第四枚……全部,所有都是白纸。

    仿佛迎面挨了一记重锤,梁穗耳边响起剧烈的嗡鸣。他猛地从榻榻米上站起,脸色惨白灰败,一瞬间便被抽走了活气。

    怎么会是……白纸?

    绥宁给他写的信呢?他明明说过十年后就全部给他,作为他努力生活的奖励、见证,一无所有的Omega仅存的慰藉……

    梁穗大脑里一片混乱,眼泪更凶地掉下来,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全身,他腿软得支撑不住身体,再次跌坐回去,视野阵阵发黑。

    于是,也并没有发现,一道乌发白裙的人影,是何时拉开了门,款款而来,在他面前自然而然地落座。

    不知过了多久,弥漫空中的玫瑰香比视觉更早唤回了他的神志。

    梁穗失魂落魄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对上了女人平静无波的美艳面容。

    “你果然来了。”

    徐寄蓉随手拿起一个撕毁的信封,举到眼前,欣赏似的看了好一会儿,“还真是急性子啊,亏我亲手粘了好久……你那是什么眼神?很难想到吗?我不是说过,绥宁的东西,你一个都别想拿到吗?”

    遗孀的身份,妥善的照顾,定情的书信。一厢情愿的,光明幸福的人生。

    绥宁为他安排好的一切,这个将爱子从自己身边抢走的罪魁祸首,一样,都别想得到-

    “褚总,到了,定位显示就在这家茶室……褚总?”

    褚京颐机械地推开车门,浑浑噩噩下了车。

    江淮担忧地从后面追上来,老板可怕的脸色让他放心不下,可褚京颐并不用他搀扶,哑声吩咐:“在外面等着。”

    “褚总……”

    褚京颐恍若未闻,走进那家茶室。

    他脚下虚浮,膝盖发软,仿佛随时都要摔倒。大脑一片混沌,却又似乎异样地冷静,精准地出示了自己与梁穗的登记证明,获得了梁穗所在的包间号。

    靠近目的地的每一步,都像是赤足行走于冰湖中,寒意冻结了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血肉。

    褚绥宁?梁穗和褚绥宁?

    怎么可能。

    他们两个人,不过是高二暑假时有过短暂接触,或许一个月都不到,怎么可能……梁穗,梁穗明明只对他……

    可,小满是怎么回事?

    这个携带了不属于自己的遗传物质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孩子?

    晓盈呢?是他的女儿,还是他的,侄女?

    梁穗当年离开他时,怀着他的孩子离开洛市时,被他勒令打掉的孩子……他看过那张孕检单,怎么会不是他的孩子!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褚京颐呵呵笑了两声,拉开了面前的纸拉门。

    “……问我信去哪儿了?喏,问你身后那个人吧,我已经把它们已经交给他了。”

    梁穗转过头,看到了一张似哭似笑、表情怪异可怕的脸。

    下一瞬,肩膀已经被来人一把攥住,骨头在对方的手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孩子……”嘶哑变调的声音问,“晓盈和小满,到底是谁的孩子?是我的吗?”

    梁穗也想问他,那些信去哪儿了。

    可是肩膀被抓着,抬不起手。他挣扎了一会儿,反倒像是令这个状似癫狂的Alpha受到了更大刺激,不顾自己骨折未愈的左手,用力到简直要将他的肩膀捏断。

    于是,他只能先回答他的问题,摇了摇头。

    「不是。」

    褚京颐松开了手。

    或许,应该说是站立不稳,不得不松开。他挺直的脊梁眨眼间就塌陷下去,踉跄着,靠到门边,将那薄薄的一扇纸门压得摇摇欲坠。

    「我的信呢?」梁穗抽噎着,比划着问。

    褚京颐表情空白,无神的目光不知看往何处,对他的问题没有任何反应。

    梁穗只好踮起脚,捧住他的脸,让他低头看向自己,重复了一遍:「你把我的信放到哪里了?你妈妈让你保管的那些信。」

    他强调:「那不是你写的信,应该还给我。」

    褚京颐看着他,发现他眼中毫无慌乱、心虚、愧疚、不安……没有任何正常Omega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拥有的情绪。

    只有一片纯然的、与褚京颐无关的焦急渴望。

    他在追问他的那些信。

    什么信?

    什么信比他们眼下面对的这个问题还要重要!

    “梁穗,你怎么了?你很不正常。”褚京颐抓住他的肩,低下头,逼视着他含泪的双眸,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但颤抖的却是上位者,“你瞒了我什么事?为什么,这么无所谓?你到底在关心什么,晓盈小满为什么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呢?”

    他听到茶案后的徐寄蓉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

    但已经无暇去想常年青灯古佛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褚京颐现在只想从梁穗嘴里得到答案。

    “说啊!告诉我,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对劲,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

    他眼中的世界,与梁穗看到的,真的是同一个吗?究竟是从哪里出现了偏差?

    在被徐大夫告知那个残酷的真相时,他的世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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