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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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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头儿讲点道理,不会怎么样的。”

    孟凡:“…………”

    为什么主子一个眼神就知道他们这些小喽啰在想什么啊?

    而且“讲道理”这三个字,和付凌疑似乎并不是很沾边。

    孟凡一边在心里崩溃的腹诽,一边谨慎的把徐应白扶了下来。然后后知后觉地想到,主子是不是上马车前就看见头儿了?

    他更崩溃了,他娘的!不是我说的啊!

    在孟凡崩溃的时候,徐应白已经缓步进了门。他进门后先去了书房,谢静微和魏珩正在书房内,脑袋贴着脑袋看书。

    指导一番这两人的课业,李筷子进了门,先是添了点炭火,然后又给徐应白端来一碗药。

    药汁黑乎乎的,闻起来都觉得极苦,徐应白放下自己手上的书,偏头看了一眼食案,眼神一动。

    那食案上面除了黑乎乎的药,竟然还有一盘蜜饯。

    徐应白拿起一颗尝了一下,很甜。

    “谁放的?”徐应白开口问。

    李筷子将食案放好,回答道:“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回头盛药的功夫,这盘蜜饯就在案上了。”

    “我想着这药苦,也试过没什么问题,”李筷子道,“就也拿过来了。”

    甜味在口腔扩散,徐应白垂着眼点了下头:“有劳你了,下去吧。”

    药汁被一滴不剩喝完,徐应白吃了蜜饯,驱散了嘴里的苦味,而后又去给谢静微和魏珩讲课。两个孩子毕竟还年幼,错漏还是有的,徐应白一个一个给揪出来,等他们改正时又坐回椅子上,看着那盘蜜饯出神。

    他又捡了几颗蜜饯放嘴里。

    徐应白幼时苦药喝多了,确实很喜欢吃这些甜甜的小玩意儿。

    只不过后来又跟着师父玄清子出门在外,又是来到长安为官,对口腹之欲无甚在乎,这些东西就吃得少了。

    他自然知道这盘蜜饯是谁放的,无奈之下又有些感叹。

    只是看见自己吃了一次糕点,这人怎么就把自己的喜好猜清楚了。

    徐应白起身,交代两个小小少年自己看书,然后推门而出。

    院子里面的梅花已经开了,一簇簇梅红在雪白的院子里面分外显眼。

    “以后别悄悄跟着,”徐应白语气有些无奈,“这般尾随,总归会吓到人。”

    梅树旁的付凌疑眼睛动了动,眼皮随之耷拉下来。他应了声是,然后沉默不语,掰扯着手上的柳叶刀。

    柳叶刀转得很慢,付凌疑平时玩刀玩得漂亮的一个人,竟然一个不慎,割伤了自己的手。

    鲜血从手上一滴一滴掉下来,落在雪地上,比树梢上的梅花还红。

    徐应白:“…………”

    他眼角抽了抽。

    他真的不知道要拿这人怎么办好了。

    金屋

    徐应白正想着让付凌疑去书房上药, 付凌疑已经将缠在手腕上的绑带扯了下来,胡乱把伤口扎起来。

    然而付凌疑的动作实在粗鲁且不友好,手上的伤口被勒得渗出更多的血, 把绑带洇透了。看得徐应白怀疑付凌疑和他的手有深仇大恨。

    徐应白抬手扶额不忍直视, 心想付凌疑是不是不知道疼, 嘴上出言道:“跟我过来。”

    付凌疑用牙咬着绑带,锋利的犬齿一拉,正给绑带打了个结,闻言抬起头看徐应白,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走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魏珩和谢静微一齐抬起头,先看见了蹙眉的徐应白, 又看见徐应白身后表情僵硬手脚无措的付凌疑,又十分有默契地把头低了下去。

    徐应白翻出两瓶伤药放在付凌疑手心:“回去自己上点药再绑起来, 别绑得太紧,绑太紧了疼就算了, 好得也慢。”

    付凌疑手心收拢, 把那两瓶药拿好, 生涩地说了声:“……多谢。”

    徐应白轻点了下头, 应了付凌疑这一谢。

    而后他深呼一口气, 靠在了藤椅上休息。

    付凌疑的目光轻轻落在徐应白身上。

    这些天实在是耗费心神, 再加上生病,徐应白看着清减不少, 眼底的淡淡的青黑昭示着他睡得也不算太好, 那张好看得不可思议的脸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的病气。

    看起来是那样的精致,脆弱, 又好掌控。

    可徐应白偏偏是个难以摧折,又不顾生死的人,他远不像表面那样的温和脆弱,也绝不是什么好掌控的人。

    他是个宁愿玉碎,不要瓦全的人。

    付凌疑在这一瞬间阴暗地想,要是能把徐应白关起来就好了。

    造个金屋子,把徐应白藏起来,谁也不准见,谁也不准伤。

    付凌疑眼神也随之暗了暗,喉结滚动,在安静的书房里面是唯一一个危险人物。

    那样徐应白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付凌疑继续想,自己就可以……

    肮脏不堪的想法雪片一样飞出来,付凌疑猛然止住了自己的思绪。

    他感到厌恶,厌恶自己,也厌恶自己的想法。付凌疑用指尖狠狠按住了自己手上的伤口,尖锐的痛感短暂地拉回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不能这样做,也舍不得这样做。

    谢静微警惕地盯着付凌疑,以免付凌疑又大逆不道地轻薄自己的师父。

    付凌疑敏锐地察觉了谢静微的目光。他沉默地和谢静微对视,谢静微双手叉腰站起来,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

    实际上谢静微有点气短……付凌疑面相看着就凶悍冷戾,人又能打,要是真想轻薄自家师父,自己根本拦不住……

    付凌疑一根手指就能毫不费力且悄无声息地把自己按趴下。

    而魏珩还在低头看前朝史册,根本没注意到剑拔弩张的气氛。

    付凌疑和谢静微对视了一会儿,耳边传来清浅又绵长的呼吸声,付凌疑目光微微一动,随即伸出了手。

    谢静微吓得差点叫出来,然后看见付凌疑用没受伤的手勾了旁边的旧毛毯子,盖在了徐应白身上。

    徐应白似有所感的睁开眼,只迷迷糊糊看见付凌疑飞快消失在书房门口的身影。

    徐应白搓了搓自己被手炉暖起来的指尖,暗叹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付凌疑现下住在禁室旁边的一间房子,他推开房间的门。

    房间背光,不算亮,隐隐绰绰的天光从窗棱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虚影。

    付凌疑在床边半跪下,抽出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面摆着好些儿小玩意,有从魏珩那单方面换过来的玉佩,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道经,因为变干而发黄变脆的草蝴蝶,一条旧得发白快要断掉的发带,是前些日子徐应白换下来的,甚至还有半片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墨……

    十之八九都是徐应白无甚在意或是不要了的东西。

    付凌疑从心口那里掏出徐应白给的那两瓶伤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柜里。

    随后他把抽屉轻轻推回去,推到一半却又不动了。

    他盯着这些东西,直到眼睛发酸,而后忽然伸出手将发带道经和玉佩一起捞了出来。

    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他半跪着,目光眷恋又带着癫狂地看着这些东西,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紧接着,他将额头轻轻贴在了这些小物件上面。

    墨香环绕,混合着发带里面残留的,寻常人几乎很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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