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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圈地占有意味明显的姿势,十分富有侵略性。他的目光执着地看着徐应白的脸,伪装得近乎完美的外表下,压抑的是让人招架不住的执拗、哀戚和癫狂。

    一点就能火烧火燎地蹿上来。

    但付凌疑的头仰着,目光不得不往上才能对上徐应白的脸,徐应白一节一节地捏着自己的指节,无端地萌生出能毫不费力地掌握住眼前这个人的想法。

    呼吸纠缠,徐应白难得有点紧张,却也没露怯。

    面对危险的狼,不能慌乱失措,因为一但露怯,就容易被一口咬断脖子。

    徐应白对此深以为然。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着,徐应白和付凌疑对视,胸口起伏,面色如常,胸膛中的那颗心脏却一下又一下地重重跳着,声响震耳欲聋,重得他不禁蜷起了自己的指节。

    付凌疑紧紧地盯着徐应白的脸。

    他难过地发现徐应白几乎不为所动。

    因为背着光,徐应白的面容也淹没在淡淡的灰影里面,但好在空明的雪色照清他的面容。廊下挂着的灯笼在徐应白周身镀了层暖光,他眉心那点朱砂鲜红得像一滴血。

    他神色无波,淡然得像剥离了所有的七情六欲,恍若九天而下的无情神祇,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动心动情且停留。

    付凌疑喉结滚动,纷繁复杂的回忆涌入他的脑海,他瞳眸一颤。

    神明坐于高台之上,凡人以声色见之,是为亵渎。

    付凌疑握着栏杆的手轻微发颤。

    徐应白抬起自己的手,然后看见付凌疑闭上了眼睛,往后轻轻退了一步。

    徐应白抬起的手一顿,然后自然地伸了过去,把付凌疑掩在发间的一小片杂草挑出来。

    那杂草应是花棚上的,被迸飞的铁花烧了小半截下来,落在了付凌疑的头上。

    付凌疑的脊背因为这个动作僵了僵。

    “旧岁已除,”徐应白将那一小片杂草收在手心,“新年胜意,我祝你得偿所愿,谢你请我看了场焰火。”

    付凌疑愣了半晌儿,被徐应白的一番话砸得头晕目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徐应白已经踏入回廊,只留给付凌疑一个稍纵即逝的背影。

    付凌疑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脚步一迈,跟在了徐应白身后。

    他盯着徐应白的背影,脑子里面乱成一团。

    什么叫“祝我得偿所愿”,付凌疑仔细地想着,得偿什么愿?

    自己还能有什么愿?

    他眼里的光晃了晃,像极了暗夜里面出没的野狼,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猎物,但还是尽力地按耐住了自己的性子。

    正厅那边大伙还在吃,徐应白走到一半,就感受到了身后跟着的脚步,他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又为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一番话有些懊恼。

    心还在重重跳着,不知道是为了刚才那场盛大耀眼的焰火,还是为了付凌疑那执拗的眼神。

    徐应白活了两辈子,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心乱如麻”。

    他叹口气,转过头想让付凌疑别跟着了,他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才刚转过头,后面的人像是被刺激了,跟狼一样扑了过来,徐应白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往后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站定。

    付凌疑的怀抱温暖又结实,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紧接着徐应白汗毛倒竖——付凌疑不轻不重地咬了他的颈侧一下。

    锋利的犬齿划过脆弱的脖颈,跟小狗崽子磨人指尖似的,又痒又麻,徐应白引以为傲的淡然平和顿时碎成了渣。

    向来淡漠无波的徐太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缝。

    “放肆!!!”

    付凌疑被徐应白抓着肩膀按进了雪地里面。

    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怎么了,徐应白耳廓自脖颈红了一片,颈侧有个红红的齿痕。

    颈侧被咬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烫,要命似的,徐应白觉得自己那多年寒症的身体都要被带出火来。

    “你……”徐应白无奈地闭了闭眼,“属狗的吗?随便乱啃?!”

    付凌疑乖乖跪在雪地里面,看着顺从挨训,徐应白却莫名觉得若是他身后虚空长尾巴,这时候肯定摇得欢快。

    “…………”徐应白正想再说两句,却突然弯了脊背,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被这一下呛了风,又因为时值冬日实在易病,咳得越发厉害,额角因为咳嗽青筋暴起。

    付凌疑吓了一跳,慌乱地起了身,手足无措地扶住徐应白的肩膀,有了支撑,徐应白一瞬间卸了力气,被抽掉魂似地倒在了付凌疑的怀里。

    徐应白身上没热气,冷得让人害怕,付凌疑慌了神,全身绷紧,一把将徐应白抱起来。

    整个徐府因此兵荒马乱。

    除夕夜被付凌疑抓来诊治的大夫说徐应白是心绪震荡,又呛着了风,这才咳得这么厉害,不过无甚大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付凌疑跪在徐应白床边,玄清子不明事情经过,站在床头细数徐应白身子到底有多弱,骂骂咧咧地数落徐应白不会照顾自己,把人训了个狗血淋头。

    徐应白无奈道:“师父,弟子错了,您别再说了。”

    他张开双臂给玄清子展示:“您看弟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玄清子气得急眼:“好?再过两年你就病死了,还得我这个师父给你上坟!”

    徐应白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玄清子骂够了出去消气,徐应白这才把目光放到付凌疑身上。

    付凌疑脸色惨白,一看就是被吓坏了,脸上是恨不得抽刀自戕的愧疚神情。

    “我身体不好,经常这样,”徐应白往后靠了靠,叹了口气,温和道,“不是你的问题,你不必挂怀。”

    “过来。”徐应白说完又朝付凌疑开口道。

    付凌疑犹豫了一会儿,跪着过去了。

    徐应白看得眼睛疼。

    付凌疑在床头停下,徐应白在经过刚才那一遭,这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人之一生有太多事情要做了,于徐应白来说情爱不过只占万分之一,相比其他人尘世间轰轰烈烈滚一遭的感情来说,实在是拿不出手。

    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人谈感情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也给不起任何长相厮守白头偕老的承诺。

    所以两世以来,他未曾真的和一个人滚入红尘俗世,尝一尝情之一字是什么味道。

    徐应白承认,在漫天飞火簌簌而落时,在和付凌疑执拗又哀戚癫狂的眼眸对视的时候,他有过那么一刹那的心动,也有过那么一刹那的心软。

    但也只有那一刹那而已。

    稍纵即逝,快得他自己都要抓不住的心绪,如同黑夜里瞬间划过的流星。

    徐应白伸手很轻很轻地拍了一下付凌疑的肩膀,付凌疑身形一颤,眼睛憋得通红。

    “我刚才的话少了一句,旧岁已除,”徐应白温和道,“旧人也不必留恋了。”

    “我记得上辈子我和你说过,你不能只会杀人,”徐应白将手收回,“我现在再告诉你,你这一辈子,不能只看着我。”

    付凌疑死死咬着牙关,嘴里血腥气蔓延,他压着声音,偏了偏头,脊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如果我不呢?”

    “…………”徐应白看着付凌疑,“你会撞得头破血流。”

    “那就撞得头破血流,撞死是我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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