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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努特纳斯》80-90(第11/19页)
滩上游荡。
直到海天相接的地平线那头浮起一线晨光,陈立新将木签扔进沿途的垃圾桶,说道:“她们本不应以这种方式生存,社会应该确保每个人可以平等而有尊严地活着。”
她的身畔,寸头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望向海的对面。
“生活哪有那么理想。”
良久,她又说道:“其实我能理解她们。”
闻言,陈立新皱起眉头,也坐了下来。
“我以为你这么激进的外表,应该不会认同这样扭曲的文化。”
寸头突然笑了起来。
“笨蛋啊,你们上邦人的那些思想我可搞不懂,我是为了反抗家里才这么干的!”
她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神情慢慢变得严肃。
“还有就是,这样很符合摇滚的个性,不是吗?”
陈立新突然哑口无言。
似乎是觉得有些冷,寸头抱住自己,将下巴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开始玩沙滩上的沙子。
“很小的时候,我也嫌弃她们。”她轻轻说道。
“但是后来长大一点儿了,我才发现,我们的生活环境容不得我们,要么嫁给一个丑陋的男人,要么就在一群丑陋的男人里谋生。”
“我鄙视窑子里的那群女人,但是也不想成为我的母亲。”
“所以十六岁那年,我剪了头发,伪装成男孩后离家出走,在黑环外面摸爬打滚好几年,靠卖偷听到的情报过活,一直走到现在。”
“当我处在社会边缘的那段日子,我才第一次共情到那群女人的处境。”
“她们与男人们家里的妻子一样,付出了身体的劳动,只是她们明码标价,而后者无偿,又都承受着男人们的暴力和折磨。”
说到这里,寸头皱起眉头。
“但难道这样,我就能因此蔑视我的母亲吗?”
“坦白说,我确实蔑视她。”
听到这句,陈立新心中一惊。
她转过头,看见寸头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特别是当她冲到窑子里,殴打那个十三岁的女孩时。”
“后来她回到家,又开始殴打我,她说我就像那个勾引她男人的女孩一样。”
寸头突然把头深深地埋进弯曲的臂弯中,发出一阵笑声。
“好笑的是,后来那头肥猪真的甩了她,和那个女孩结婚了。”
“现在看来,大多数人哪有什么目标和见解,只不过都在浑浑噩噩地活。”
气氛就此陷入了沉默,四周唯余泛泛的风声,带着海的气息穿越藏有心事的心扉。
良久,陈立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寸头的背部。
“这个世界很糟糕,但我相信,像你我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一定会改变世界。”
“让所有的女人,都能够以有尊严又体面的方式生活下去,不用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用违背自己的意愿。”
寸头微微露出一双眼睛,泪水朦胧的视线看着陈立新。
后者的神情坚定而认真。
“我一定会让这一切都改变,建立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平等、文明而富有道德的世界。”
“到那个时候,战争将会成为过去,人类和每个物种都能和平相处,女人也能从资本劳动力生产的底层工厂里解放出来,得到生而为人的自由。”
“而你,周婋,”
陈立新的神色变得庄严起来。
“你将成为超级厉害的的摇滚歌手,一直到死都在搞重金属。”
寸头擦了擦眼泪,重新笑了起来。
“那很会享受了。”
天亮起的时候,停机坪那边永远传来直升机起落的声音,二人连忙借了辆停在路边的双人自行车,匆匆赶了过去,屠一鸿正在停机坪上等她们。
看见气喘吁吁的二人,屠一鸿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熬夜了吗?”
寸头叉起腰,严肃道:“没有。”
屠一鸿微笑,沉声道:“不信。”
突然,寸头猛冲上前,用力地拍了屠一鸿屁股一下,欢笑道:“那你还问,讨厌!”
“……”
上了直升机后,陈立新悄悄在屠一鸿耳畔问道:“你和白银商量了些什么?”
“我用周明在黑环进行雌虫拍卖的证据,交换了十二主席内部负责追捕屠启的人选。”
“这样啊。”
陈立新点了点头。
“挺好,我们这趟干得不错!”
二人相视一笑,直升机在前排寸头的欢呼声中渐渐升起,金色的夕阳照耀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之上,整个世界泛起迷人的光泽。
未来的不久,自由一定会到达这里,成为最后的来宾。
第86章 她将蜕壳,破茧重生
南洋,爱因港。
北半球渐进入夏季的时候,这里就开始变得寒冷。
眼下正是艾利人预备过冬的时令,各家各户在艾利群岛交易到各自需要的物资后,就赶着迁移到偏北一些的大陆沿海港口,驻扎帐篷和营地,抓紧占好打渔的好位置。
热热闹闹的临时鱼市里,一个小女孩正在用手戳地上扑腾的半截死鱼。
站在一旁的母亲正和邻居讲价讲得口干舌燥,忍不住轻轻踢了女孩一脚。
女孩一撇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拎着死鱼走到帐篷里去了。
厚实兽皮搭的帐篷里分外地黑,四处布置着雪松木质的桌椅和零零散散的厨具,地面中央燃着一堆篝火,温暖的火光照映着蹲在地上的女人半边身体。
她将头埋进抱紧双膝的臂弯里,头发看起来有些散乱,身上只穿了一套单薄的睡衣。
“饿了吗?”
小女孩用着艾利人的语言,有些口齿不清地走过来。
屠启从臂弯里抬起头来,微微摇了摇头。
小女孩将死鱼放在篝火一旁,不声不响地戳它,她其实是想知道她的妈妈杀鱼时是什么感觉。
二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帐篷里,篝火里燃烧的木材噼啪噼啪地响。
屠启将下巴埋进臂弯里,一双干涩的眼睛半张着,摇晃明灭的火光逐渐将她的视线模糊。
她突然想起来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带着刚认识的同学回家时,那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那个同学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盯着不知道在放些什么的电视,妈妈在厨房里一声不响地做菜,刀砍在案板上的声音透过落灰的玻璃窗户,一声声清晰地传进耳朵。
而她倒了杯水,递给同学,心中因为对擅作主张的恐惧,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那个时候,同学迷茫又困惑的眼睛就倒映在她心里,一直烙印到现在。
现在,她似乎更能了解那个同学的心情。
如果当时,她可以一把拉起同学的手,带着她奔出家门,跑到附近的游乐场里疯玩一场就好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如果,她的一生仿佛一直停留在那个下午,妈妈用刀砍在案板上的声音穿过模糊的玻璃屏障,一直回荡在她心里面,画面和声音揉皱成一张半透明玻璃纸,将她隐秘地困于其中。
回望过去,这样的玻璃纸到处都是。
在过年的时候,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妈妈们在厨房里沉默地做菜,爸爸们在客厅里谈笑风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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