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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努特纳斯》120-130(第3/19页)
有毒液,也没有又快又利的锋刃。
所有的视线,集中在盒子之内。
一枚晶莹剔透的卵,安安静静地盛放在里面。
几片洁白的绒羽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四五粒沙漠里里独有的星粟点缀在旁边,如滴落的血珠,散发出甜蜜馥郁的芬芳。
恩基疑惑地看向拉姆,一种不详的预感逐渐涌上她的心头。
周围的阿努们神色各异,拉姆如实解释道:“这是安提的第四枚卵,也是埃勒伽什的第四位阿努萨。”
她话音未落,周围的阿努们一片哗然。
除了背景里还在勤勤恳恳打地基的拉姆们外,几乎所有阿努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一致地看向恩基。
恩基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交叉置于身前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趁着自己还没被暴怒的百骨干掉,拉姆紧接着说道:“安提托我告诉您,当这枚卵破蛹成虫后,自己会亲自前来取走她。”
几只百骨冲上来了。
拉姆恭恭敬敬地将盒子放在地上,迅速逃到了恩基的身后。
恩基皱着眉头,伸出一只手挡在百骨和拉姆中间,心中一时思绪纷繁。
于情于理,她当然可以杀掉这个卵,表示拒绝。
菌群的重建事务还未完成,她们占在伊南娜的地盘上,于情于理更应该和伊南娜结盟,而非同为外来入侵者的埃勒伽什。
如果选择和伊南娜合作,至少保全了虫群繁衍生息的腹地,但如果选择和安提合作,就表示她们打到最后,一定会为了纳姆和沙海的归属而再一次反目成仇。
冒这份险,不值得。
很显然,这些聪明的孩子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看着百骨饱含杀意的眼神,恩基轻叹一口气,蹲下身子,将其温柔地拥入怀中。
四周的阿努们见到这一幕,都纷纷安静下来。
待到怀中的百骨稳定了情绪,恩基松开手,安慰式地摸了摸百骨的头。
她走上前,穿过围观的虫群,将地上的盒子抱起。
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所有阿努的心都高高地悬了起来。
流水般的木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羽毛……恩基凝视着这枚亮晶晶的卵。
记得安提来到她身边时,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卵壳比初春绽放的花蕾更轻薄,隐约透出内部的血色,生命最脆弱的时刻,由她的双眼见证。
彼时欣喜的她还未知晓,会有一天,这个野心勃勃的孩子,踏上了一条最不该踏上的路。
如今,这份决断存亡的权力,由安提亲自交还,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恩基感受着自己胸中跳动的心脏,仿佛在和卵壳中的生命一齐呼吸。
众目睽睽之下,她抬起手……关上了盒子。
“我只要安提的性命。”
平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风中远远地传开去。
一片肃穆的寂静中,恩基优雅地转过身子,将盒子稳稳地递给拉姆。
“告诉安提,”
她重新挺直身子,漆黑的发丝随风飞舞,将大地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池渊。
狂舞的阴影穿行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地露出蛇目下的两点猩红,如黑暗中锋利的齿尖。
“她来取回胎卵之日,便是她赴死之时。”
……
蓝星,联合城邦。
队伍穿过无人的公交站,在这个前所未见炎热的夏季,灼热的阳光如熔化的铁水,将整座城市浇铸成一座滚烫的牢笼。
沥青马路路面在烈日下软化,街道两侧的梧桐树耷拉着焦黄的叶片,投下几道稀疏的阴影,根本不足以遮蔽任何人。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道,褪色的时装促销海报还残留在玻璃展窗的内侧,与如今张贴在旁边的店主大头贴通缉令形成古怪的讽刺。
而这一切,倒映在陈立新的眼中。
她跟在队伍的末尾,微垂着头,视线习惯性地向下,宽大的白袍遮住全身,也遮住向一双双她们看过来的眼睛。
队伍里白袍的衣摆如此起彼伏的船帆,在热浪中沉重地摆动,汗水顺着女人们的额角滑落,而她们的身后,数十个执行官黑洞洞的枪口始终紧盯住她们的一举一动。
队伍经过公园的中央广场时,陈立新又忍不住向外面瞟了一眼,以往那个很壮观的喷泉不知何时已经干涸。
大概是因为没有人来游玩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混杂着远处垃圾堆里腐烂的气息,她皱起眉头,强忍着屏住了呼吸。
老实说,这种气味她已经很熟悉了——消毒水和药品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进城的这一周以来,AGPC将她们安置在医院的集中疗养中心,以观察她们卵巢的质量和完好程度。
昨天结果出来后,她们就被通知,今天要正式进入分配环节。
她的质量,是A+型。
在炽烈的阳光下步行了近一个小时后,队伍进入托德瓦教堂——现在,它被称作为荣誉大厅。
台上,白银正在进行演讲。
荣誉大厅的穹顶高悬,水晶吊灯折射着窗外灼热的阳光,在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白银站在讲台后,一袭银灰色的长裙勾勒出她的身姿,她的声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内。
“……但是诸位姐妹,我们都知道,生育是每个女性天生的权力。”
她的指尖轻点着讲台上的数据面板,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显示着联合城邦生育率的上升曲线。
“我们的子宫不是囚笼,而是文明与希望的摇篮。”
“每个婴儿的第一声啼哭,都是对人类未来的投票,他们将是下一个主席,下一个科学家,甚至下一个宇航员!”
“生育,不仅仅是我们个人的选择,更是对人类伟大传承的贡献。”
……
台下的女人们低垂着头,沉默地竖着耳朵倾听,白银的话像是透明的玻璃珠,一字一句地砸在她们心尖。
阳光透过大厅上方的彩绘玻璃,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色彩。
神圣的氛围浸没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空间内,空气中飘散着香水与鲜花的芬芳,几乎所有人都陶醉其中。
陈立新听得有点难受。
台上讲了半天,一句她爱听的也没有。
她转动眼珠,悄悄瞥了一眼讲台的侧面,酒红的帷幕后似乎站着几个执行官。
只一眼,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她的心头。
只见那些执行官,头发油腻,衣领皱巴巴的,他们斜着眼睛看台下的女人,嘴角歪着,嬉皮笑脸。
当台上提到“生育责任”时,他们纷纷趾高气扬地挺起胸膛,互相用手肘推搡,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其中的一人还朝前排女人的后脑勺比划了一个下流的手势,其他人立刻挤眉弄眼地附和。
“……”
她认出来了。
那是学校里最不受欢迎的男同学们。
陈立新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她谨慎地收回视线,悄悄地低下头去,尽量遮住自己藏在白袍下的面孔。
哪怕是当初在北海的机场与□□打交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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