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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阿努特纳斯》130-140(第7/20页)
动荡,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城里的人们被AGPC迫害得这么严重,我们要不要考虑参与其中?”
“不。”尚今安立即答道,声音格外坚定,“撤回和AGPC正在洽谈的合作就好,把手上最后这一批项目做完,我们就封闭南洋的进出通道。”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面色严肃,桌上的全息屏幕在眼底投下一片深蓝的阴翳。
“能救赎人们的,只有她们自己。”
……
夏季里难得的暴雨,已经持续了一周。
外面的人都说,这是洪水来临前的讯号,能够规避这场灾难的唯一方法,就是继续加固和砌高白墙。
城市街道地面的积水漫过脚踝,长期无人的电影院和公园里漂出大量的垃圾,执行队不得不分出人手前去清扫,又因此招收了一批不想出去跟反抗军打仗的男人。
暴雨淅淅沥沥,雷鸣响彻在天际,地面映着晃动的倒影,明明是白天,此时却鬼魅一般在水里游动。
男人站在堆满垃圾的排水口,扶着扫把悄悄地喘了口气。
自从三分钟前马路上走过那队百合花种子后,就再无一个人来伴着他。
大概此后的人生,也无人伴他左右。
他今年四十三岁了,属于是没用但能用的年纪,父亲早战死在三战的时代,家里的母亲好在在X109病毒出现前就去世,没什么难熬的苦痛,闭眼前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抱上可爱的孙子。
此时他抬起头,睁着迷茫的眼望向磅礴的雨,从头到脚连同长长的胡子和长发都被浇湿,除了那个四十五平米的宿舍格子间,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
每当他结束一天的工作,疲惫地躺到床铺上的时候,宿舍里的舍友就会开始激烈地讨论如果没有X109病毒和反抗军,自己此时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等等话题,好像永远不会厌倦似的,每一天晚上都是如此度过。
老实讲,他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动力从何而来,即使是在X109爆发之前,他也早就绝望地清楚——永远不会有女人看上他。
无论是是男人堆里还是女人堆里,自己都是实实在在的失败者。
没有女人,就没有在这个社会里立足的后代和土地,就没有属于他的人生的可持续的未来。
只有母亲,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着他的人。
好在还有母亲,这个世界上还有爱他的人。
所以,他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每当他想起那些被关押在育居所的百合种子们——她们甚至没有爱她们的母亲,内心深处就会感到一阵惶恐的刺痛。
这些女人们,就像是游荡在城市的幽灵,无根无依,时代的变迁于她们来说大概无异,历史的今天都跟昨天一样,男人们说哪里需要她们,她们就像被驱赶的羊羔一样往哪里去,文明在她们的身体上发芽开花,茁壮成长,而她们被掩埋在历史之下,面容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模糊。
他的母亲,也曾是其中的一员吗?
不——
不——
他必须是被主动被爱着的。
如果他的母亲没有这样的自觉,那就是他的父亲有让她臣服的权威,也因此连带着让她天生拥有对自己的爱。
所以直到今天,他依旧在思念和崇拜他的父亲。
雨还在下,似乎不停。
他恍惚从梦中惊醒,浑身打了个寒颤,恰好在这时,中心城区的方向突然传来广播的声音,模糊的字眼藏在冰冷的电子女声里,在空气里遥遥地漫延开去。
“……集合,开始新的……”
“袁立主席……,在……成功。”
“发射……保卫,……荣耀。”
……
他站在原地,安静而专注地听着广播的声音,努力去辨识里面跳出来的字眼,恍惚间鼻腔传来一阵瘙痒,实在难以制止。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打出一个巨响无比的喷嚏。
不知道是不是伴着喷嚏来的耳鸣作祟,不远处公园报亭的方向似乎炸出来一阵愉快的笑声。
傻——子——
“……”
约十分钟后,雨势小了一些,育居所的种子们成群结队地出来了。
她们重新排成长队,在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们——执行官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前往中心城区会场的方向。
她们去干什么呢?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路过的女人们,脸上的神情有些呆滞。
经过他旁边的执行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在那熟悉的眼神里刹那惊醒过来,仓惶地抱着扫帚往街区的角落里躲去。
就这样,他大概是又默默地扫了一会儿地,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倒映着城市的积水消失,身边的一切都压抑地静默了下来,灰黑色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脚边,他才重新抬起了头。
天黑了,会场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仿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意识变做一团烂泥,他惶恐地低下头抱住自己,虚汗的身子开始发抖。
十秒后,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自远方跑过来狞笑着钻进他的耳朵眼里——
“……巴别塔的钟声已经敲响,AGPC于此向各位,向全人类承诺,我们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会倾尽所能帮助所有人走出可怕的困境。”
“我们会全心全意为人类探寻新的出路,让前人的伟大创造造福最大多数的人类,而非无谓的妥协。”
“……”
“……”
“秩序,从我们开始。”
“文明聚集之地,向各位致意。”
第134章 盟谊之隙,运河事发
傍晚,联合城邦六号港口。
反抗军的突袭已经结束,方才热闹的港口现在变得一片寂静,被血涂得污浊的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的味道,士兵们开始收拾残局,热火朝天的气氛里人来人往,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黑衣女人快步路过,走进港务局局长的办公室。
临到门前,博逸习惯性地准备一脚踢开门,动作顿了一下,还是规规矩矩地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还能看得出原来的精致和奢侈,上等金丝楠木做的家具完好无损,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铺着一整块熊皮地毯,只是地上和墙上多了点触目惊心的颜色,托拽状的血迹从办公桌上一直蔓延到门外。
看来局长已经被收拾出去了。
博逸平静地扫了眼四周,看向办公桌后面坐着的女孩,后者的脸被文书挡得严严实实。
她开口:“小姐,我来了。”
“你可算是来了!”女孩激动的声音立即从文书后面炸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文书放下,露出后面如黑曜石般光亮的笑脸。
女孩今年十五岁,全身散发着阳光般的暖意,数股发辫在脑后扎做一束低马尾,那双黄褐色的眼眸继承自她的母亲,里面跳跃着野性与生机,连同她古铜色的肌肤一起,散发出原始而饱满的生命力。
她一把将文书扔到博逸怀里,“我看不懂这玩意儿,给你!”
说罢,女孩如释重负,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老板椅上。
右手接过扑面飞来的文书,博逸瞥了一眼女孩身下沾满喷射状血迹的皮革靠背,什么也没说,看向手中的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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