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我在梁山跑腿的日子》70-80(第9/20页)
官兵死战,保全了一方百姓,真真成了传唱一方的草莽英侠……而他呢,却只能上街喝喝酒,买买零食,跟小商小贩聊聊天。想跟朋友叙个旧,朋友都忙着,就他一个没事干……
这种日子,有些人可能求之不得。但对于宋江来说,并不是他想要的。
阮晓露为宋江唏嘘了一秒钟,叫过凌振,在街边小铺吃了个汤饼快餐。
“那门房不是说,蔡九今儿会陪他老爹出门视察?咱去碰碰运气。”
只是没走多久,前面路被堵上了。
一群人往浔阳楼的方向涌动,神色兴奋不已,口里叫着:
“快去看呀!晚了就没热闹看了 !”
阮晓露一不注意,被人群挤走好几步,差点跟凌振走散。
“哪里有热闹?”她问路人。
“浔阳楼!”路人兴高采烈地答,“有个山东来的配军喝醉了酒,正撒酒疯,又是唱歌又是跳舞,还在墙上乱涂乱画,那店主人都哭了!哈哈,快去瞧,那人还脱衣服……”
阮晓露眼前一黑,还剩一口的糖蜜糕掉在地上——
这个贼配军,前脚刚赚了她一波同情,后脚就让她不省心!
她还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个撒酒疯的另有其人,拽着凌振往浔阳楼跑。
只是这路上都被看热闹的堵了。为了迎接国家领导视察江州,教坊瓦子一律整顿,城里的娱乐项目被禁得所剩无几。市民们闲出鸟来。但凡有个乐子,摩肩继踵也要去瞧。
阮晓露干脆越过矮堤,跳进江,踩着水,越过人群,仰头一看——
完蛋。
在那苏东坡手书的“浔阳楼”三字牌匾上方,二层靠江的阁子里,清清楚楚有个黑矮汉子。只见他又哭又笑,还拿着支毛笔,在雪白的粉墙上挥毫作诗……
一个酒保侍候一旁。因着蔡京光临视察,知府整顿服务业,要求所有酒楼客店都得文明礼貌,务必让客人宾至如归。那酒保心里大概已经骂了八万句,碍着规定,还得陪着个笑脸,夸道:“好诗,好诗。”
底下围观的笑了一回,纷纷抻着脑袋看:“他写了啥?”
可惜文盲者众,离得又远,众说纷纭。
阮晓露也看不见宋江写了啥,但她心里可清楚。苦着脸,眼看宋江写下最后一笔,自顾自怜,放声大笑。
“终有一日,天下人人都会知道我宋江!哈哈哈!”
“浔阳楼宋江题反诗”,文学史上的名场面,该发生的躲不掉。
阮晓露见过宋江胸襟宽广、和善客气的一面;也听说过他城府幽深,狠辣果决的一面。
唯独想不到,就算是这样的人中之杰,他也有顶不住压力,发疯的一面。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在《水浒传》原本的故事线里,宋江这一发疯,就把自己送进了死牢。梁山泊众兄弟得知,不远千里劫法场,宋江最终被救下,断绝了白道上的前途,从此在梁山当二把手……
阮晓露哀号:“那我不白忙活了吗!”
她自告奋勇参加“宋江营救团”,离开温暖舒适的梁山,在鲁智深、武松、晁盖他们眼皮底下搞破坏,又跟揭阳三霸暗中通气,最后亲自操船抢人,还把自己搭进海沙村,挨了一发大炮,在生死边缘来回横跳好几次……
宋江反诗一写,她这些罪白受了!
这诗一写,宋江上山,水泊招安,兄弟们全归天,千言万语合成一个字:冤!
更糟的是,阮晓露似乎看到一个熟脸。上次对盐帮发难的通判黄文炳,此时也挤在人群里,大概是在寻找下一个进身之阶。
他似乎眼力颇佳,觑见宋江那诗的头尾,兴奋得连连跺脚,转头命令手下:“快去禀报知府!去找知府大人!再去江州牢城,查查这配军的名字!”
老天给他这次出头的机会。百姓文化低,看不懂那诗;他可看得真真儿的,明晃晃的反诗。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写出来,板上钉钉的反贼。趁着蔡太师在江州,揪出一个反贼,稳定一方江山,那不是国家大事?若是能因这事,有幸入蔡太师的眼,以后不得早早升授富贵城池,去享荣华?
黄文炳越想越激动,不住搓手跺脚。
阮晓露远远瞧见他那嘴脸,恨不得一把将这人丢到江里喂鱼。无奈围观人太多,她根本挤不过去。一霎眼的工夫,黄文炳的下人已经飞奔出去,找知府报讯去了。
真的勇士,不能向命运屈服。阮晓露冤了那么半分钟,大叫:“我偏要勉强!”
果断拨开人群,往浔阳楼里跑。
凌振刚追上她,呼哧带喘,手麻脚颤:“阮女侠,女侠等等我……”
浔阳楼的服务人员十分尽责,等宋江稍微消停一点,叫两个酒保,踉踉跄跄把他扶下楼,叫了辆车子塞进去。宋江仍然沉浸在壮志凌云的癫狂之中,不住痴笑,布帘下伸出一只手,随手赏了酒保一大块银子。
阮晓露冲到空荡荡的包厢里。酒气熏人,一桌狼藉,地上丢着用过的笔墨。十几行诗词龙飞凤舞的题在墙上,比楼下百姓们看到的,还多好几倍体量。
“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阮晓露放下窗帘,将这篇“发疯文学”略略一扫。很多草书认不得,但底下落款五个字“郓城宋江作”写得清清楚楚。她确信,这诗再留一天,宋江不仅染不红浔阳江口,反而绝对把自己送上菜市口。
她略一思索,桌上拣个瓷瓶,往桌上一敲,拾起块碎瓷,开始刮墙。
墨迹新鲜,刮两下,就随着墙粉往下掉,掉了她一身一脚。
酒保探头进来,莫名其妙:“娘子从何处来?为何……”
“是刚才那醉酒客人的妹妹。”阮晓露面不改色,“他把你这里闹得不得安生,我来赔个礼,帮你们清理一下。”
那酒保疑惑了一刻。哪有比“哥哥”还高半头的“妹妹”?是一个娘生的吗?
不过口音都差不多,显然是认识。那就不多问。
连忙抢过她手里瓷片:“这可使不得!怎么能让客人动手!没关系,没关系。等今日歇了业,小人自打扫。况且那位客人也给了赏钱,小人没怨言,真的。”
不愧是江州第一文明先进酒楼,这服务态度没得挑。
这时候凌振跑上楼。阮晓露立马拿他站台:“看见这位京师来的将军了吗?我们是一块的,他说了算。”
凌振已经被阮晓露各种陡出奇招给整累了,根本不管她说的啥,配合往门口一坐,像一尊颓废的门神。
酒保张着嘴:“哦。”
阮晓露:“一起刮。赶紧的!”
酒保莫名其妙,被她拉着一起干装修。
吱吱的声音刺耳无比,大片墙皮剥落,脚下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反诗”还剩最后两个字,忽然,木门吱呀一响,有人撞开凌振,气焰十足地跑了进来。
“通判有令!粉墙上的诗乃是呈堂证供,休要涂抹覆盖——”
来的是黄文炳的亲随。他喊完半句话,往墙上一看,脸色一黑,失声叫道:“住手!不许刮!我、我叫人了……”
黄文炳也算有心,猜到了店家可能会清理掉宋江的涂鸦,因此紧急差人来提醒。
阮晓露急中生智,一把扯住那个亲随。
“老哥想开点。”她故作关心,“这诗已刮去大半,你闹起来有何用?等黄通判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