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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我在梁山跑腿的日子》180-200(第4/30页)
且蔡京权势滔天, 手下走狗无数,他宋江再有能耐, 也无法在蔡京手下飞黄腾达。
如果能趁此机会跟蔡京切割,不仅能还自己一个清白名声,更能进入更广阔的仕途……
张叔夜冷冷道:“下官只是地方太守。”
宋江笑道:“忠义之心,不在官职大小。”
别人可能不知道,然而宋江心里门清,张叔夜正是因为弹劾蔡京,才从京师下放到地方。以至于碰上梁山这么个硬茬。
剿不掉,只能怀柔。
没政绩,升不回去。
宋江又笑道:“太守放心,这‘联金灭辽’之策,在朝堂上争议颇大,不少有见地的朝臣都对此持否定态度,只是迫于蔡太师、童枢密的威势,未能反对到底。小人这本笔记呈上去,不敢说能够一锤定音,至少也能扭转局势,避免蔡、童等人一言蔽日……”
这话意在暗示,朝廷上党争不断,小人今日前来投奔,正是送给您一个反击蔡京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连带着整肃一下朝纲,打击一下奸臣集团的气焰。
就看张叔夜敢不敢收留他。
但张叔夜也十分谨慎,没接这话茬,笑道:“哦?你所说那些‘有见地的朝臣’,都指的是谁啊?”
宋江被问倒了,“这……”
他只是个小抄书的,连宫门都没进去过,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俩当官的开始打太极,阮晓露在旁边听得打呵欠。
“哦对了,”宋江连忙收起挑拨党争的心思,补充道,“那女真人对我大宋虽不了解,然而口口声声,似已将中国视作囊中之物。以小人之观察,眼下辽金虽然暂时停战,但不出十年,辽国必灭。到时北方边境如何太平?百姓如何安居乐业?宋江斗胆,请太守将此意传至庙堂。否则我便自己去闯宫拦轿,死而无憾!……”
张叔夜挥挥手:“那倒不至于。”
知道你忧国忧民了,在本官面前也不必用力过猛。
他又转向孙立,询问了一些辽东风俗之类。孙立跟随大部队在旅顺口修船,一个月里,也跟当地人有所接触,听了不少真真假假的传闻。张叔夜事无巨细的听了半天,锁眉沉思。
阮晓露有点坐立不安。太守这里哪哪都好,就是每次拜访都喝一肚子茶。她想举手告退,又怕打断张叔夜思路,只能忍着。
“阮姑娘。”张叔夜突然问她,“照你所言,你是误上官船,途中听闻变故,决定站在宋府干、孙提辖这一边——我不是要夸你。我问你,为何做此决策?于你们山寨有何好处?”
阮晓露顿了顿,还没答话,宋江抢先道:“她得九天玄女托梦!告诉她女真人不是好东西!”
阮晓露:“……”
您真信了?
她点点头,模棱两可地道:“我人在江湖,消息比你们当官的灵通些,以前便听说过北方女真生番的一些传闻。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此一开始就觉得那赵良嗣不可信 。然后……”
她大大方方一笑:“许你们忧国忧民,不许我们忠肝义胆?再说,要是真把女真人放进中原,谁最受罪?还不是俺们老百姓!——那个典故怎么说来着?国家是一艘大船,俺们小民就是船上乘客。有人要凿船,难道干看着?”
张叔夜笑了,让人给她满上茶。
阮晓露脸色扭曲一瞬间。我能不喝吗?
“但听宋府干方才所言,”张叔夜撩起满是皱纹的眼皮,犀利地看了她一眼,“说你们许诺买卖土产,方才取得女真信任,得以脱身——你还说你们山寨没从中得到好处?你既然认为女真是恶人,与恶人做买卖赚钱,不过是逐利而行,又算什么忧国忧民?”
阮晓露咬着嘴唇,无比的想上厕所。
这老爷子记性挺灵光的嘛!
不过往好了想,张叔夜越是盘诘她,越说明他对这个情报上心,这才问得事无巨细,避免让她一个女土匪牵着鼻子走。倘若他对此事压根不关心,现在早就送客了。
“恶人的钱更要赚啦,何必帮他们省?”她天真无邪地一笑,“想不想知道俺们卖的啥?”
张叔夜呷一口茶,“讲。”
阮晓露心一横,凑近了去,朝张叔夜耳边说一个字。
然后飞速溜走,抓一个小厮:“去茅厕!带路!”
……
旋风转一圈回来,小客室里气氛完全冰冻。张叔夜面前的茶盏已经摔在地上,粉身碎骨;他横眉立目,火眼金睛地瞪着她,恨不得当场就唤左右拿下。
这还幸亏她“尿遁”了几分钟,给了老爷子时间消化怒火。
宋江急得直摞手:“贤妹啊,你……”
想说“你怎么连这些都招啊”,又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百分百必须和张叔夜站在同一立场,赶紧悬崖勒马,改口:“……你们悄悄买卖食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下呀!起码我可以帮你们把个关呀!”
阮晓露端起盏茶,一饮而尽,笑道:“第一,我那朋友不是梁山好汉,俺们梁山也从来没掺和贩私盐,您大可放心;第二,俺那朋友所在的州府,没有官府榷盐制度,所以他也不能算犯法,顶多算擦边,只要没把盐卖到济州来,您就不用头疼。至于他到底栖身何处,您知道了也没用。”
张叔夜依旧瞪着她,眼里的火气消了三分。
这姑娘说话大喘气。先把他气得魂都没了,然后再告诉他,梁山没参与贩私盐,犯罪分子的老巢也不在济州府——反倒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糟糕。
别的州府,他可管不着。只要不在济州境内作妖就行。
他冷冷道:“你交游还挺广泛。”
阮晓露欣然接受夸奖,心想,我还认识契丹公主呢。
不过卖大炮这事儿就先不说了。八字还没一撇,答里孛是死是活,眼下都不得而知。
而卖盐的事,如果朝廷真的重视宋江的报告,开始着手调查金国底细,那么“女真人和大宋民间私商买卖食盐”迟早捅出来。与其藏藏掖掖被别人发现,不如自己先大方承认,以后不至于陷入被动。
“第三,”她压低声音,道,“女真缺盐,倘若到处买不到,他们又占了那么多盐场,迟早琢磨出来自己生产制作。到那时,他们地多人少,食盐富余,岂不是更有钱招兵买马,威胁北方。甚至反过来走私到咱们大宋。到那时,整个山东,包括济州,都得受波及。”
想得未免太远了些。大金国若是真能产业升级,做到反向走私食盐,保守估计也得二十年。前提是那一帮完颜壮壮都长了脑子。
但不妨碍她危言耸听,把此事和张叔夜的政绩挂钩,上升到经济民生的高度。
张叔夜忍不住拧了眉头。这个小丫头无法无天,在山寨里算是锻炼出来了,比初见他时要聪明许多。
一番陈述,虽然不乏幼稚,但也颇有政治远见。
大宋私盐贩子遍地跑。往生番地面卖点私盐,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还不如山里的草寇让他操心。
张叔夜沉思良久,最后道:“我愿意帮你们这个忙。但我现在只是一小小太守,如今谗佞专权,闭塞贤路,下情不能上达。凭我一人之言,怕是无法顺利……”
宋江黯然。张叔夜跟他初次见面,敢当着他一个蔡京府干的面说出什么“谗佞专权,闭塞贤路”,说明已经对他倾注了十分的信任。
他忍不住看一眼阮晓露,神色十分复杂。
阮晓露才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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