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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小镇不禁烟……

    小镇不禁烟火, 家家户户今夜都在守岁,直至深夜四周都还灯火通明,热闹无比。头顶一朵烟花炫目地炸开,而后便是成片的火树银花。陈安远把易拉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捏扁。

    他不擅长喝酒, 此时还喝得那么急, 头和脸立刻热了起来。他自顾自地摇头:“爸养了我十几年,我照顾他是应该的,给他养老也是应该的。哥,你别说欠不欠的,我们不是家人吗?”

    尽管目的不纯, 可过程是真心的。他感受得到。

    陈安远抬头看江译白, 月光落在他肩头, 有种遗世而独立的疏远感。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公司下半年会有岗位调动,我会尽可能地争取机会。如果没有意外, 今天初夏就能走。”说到这份上了。江译白也不想瞒他。或者说有的事情陈安远早有觉悟。但是江译白不得不说明白, 他必须很认真地告诉他:“阿远, 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我不是去出差, 去工作,去学习,而是争取移民。你明白吗?”

    “我明白。”陈安远平静地看着他,不问为什么。就像江译白鲜少提起周老师一样, 陈安远几乎也不会说起自己的母亲。他们心里都有一块自留地。关于家庭,关于爱,这些世俗的东西给他们造成了什么影响,都是难以言说的。陈安远红了眼睛,说, “哥,你别担心。我长大了。我能理解你的梦想。而我的梦想就是我的家人平安幸福。”

    他不觉得他做出了什么牺牲,因为他已然得到他最想要的。

    江译白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语气温和地说:“擦一下眼泪。”

    陈安远如梦初醒,凝重的氛围被打散,他胡乱用袖子揉了下眼睛。

    江译白换了个姿势,靠在围栏上,他看向那个破破烂烂的花棚,想起邻居以前总是问老江什么时候拆,老江都说不拆,这辈子也不拆。但是也不好好收拾,他想留念想,又怕睹物思人,直接把阳台门锁上了,从此衣服都晾在院子或者窗台。

    他突然说:“葛家有一个花房,和我们家这个很像。但是比我们家的更大、更漂亮,用途也更多。我第一次去他们家做家教的时候,以帮忙搬东西的名义进去过。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妈妈还在的话,我是不是也能拥有一座花房,能容许我自由地穿梭。”

    江译白说的不是“周老师”,而是“我妈妈”,这区别让陈安远为之一颤。

    那种酸涩的心情又涌了上来,陈安远他想起以前江译白为了安慰他而开的玩笑:“你妈妈只是去了别的地方,说不定有一天你就找到她了。但我不一样,我知道我妈妈去了哪里,我却找不到她了。”

    那个地方,或许是天堂吧。

    大人常说好人上天堂。

    可好人却不能留在在乎的人身边。

    陈安远垂着头,一副颓然的样子。

    这些话题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真的太沉重了,江译白不是看不见他因为疲懈而耸落的肩膀,但是他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在经历比这些痛得多的生活。如果他要把这么漫长的余生交付给弟弟,那他必须狠下心催促他成长。

    江译白说:“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我送给王叔叔一条金鱼。我知道他没有养这个品种,也知道他会把不同类的鱼分开来养,所以我故意这样做了。后来他果然买了一个单独的鱼缸把我送的泰狮装起来。于是我阴暗地想,在这个不属于我的花房里,有一个鱼缸属于我也好。”

    “是不是很变态?你怎么都不说话。”

    陈安远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

    江译白去搂他肩膀,“你别每次听我说这些事就一脸深仇大恨,能达到目的的话,怎样都不寒碜。像我们这样的孩子,自尊心太强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陈安远还是沉默。

    江译白叹了口气,松开了他。

    说到葛家,他就总会想起葛思宁。

    他想起陈安远之前问自己的问题:“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对葛思宁这么好吗?”

    说到这个人,陈安远立马敛起一脸的沉重,变得嫉恶如仇起来。

    江译白看得好笑,扯了下他的耳朵,把他的耳廓都给揪红了。

    “你别对她那么大敌意好不好?是不是葛朝越跟你说了什么?”

    他就是随口一说,却立马反应过来。

    江译白严肃地澄清:“你别听他瞎说。”

    “……我没有。”

    “你就有。你对她有很大的偏见。”

    陈安远不反驳。

    江译白想了想,觉得算了,说了也是白说。

    他情绪低落,江译白觉得自己再说下去,陈安远该失眠了,于是把他赶下去睡觉。

    然后又卡在对方转身的时候,说:“顺便帮我看看老江睡了没,没睡就把家里的网线拔掉。”

    “……知道了。”

    夜幕垂落,压在远处的山野上,和树林连成一片。傍晚的雾霭好像暂停在时间里,如薄纱般笼罩住成片的屋顶。

    江译白在喧闹声慢慢地把啤酒喝完。

    早就不冰了,但是冬天还是冷的。即便是南方,也是冷的。

    想起葛思宁,就会想到很多事。

    江译白其实能够理解陈安远对她的恶意,就算没有具体事件,他也能理解。

    因为他们都没感受过那种不用害怕失去的爱,和被坚定选择的感觉,所以看不惯这些从幸运的土壤里长出来的、与自己相悖的言行,很正常。本质上这些都是一种微妙的嫉妒。

    如果江译白能自由地做自己,那么一个从小失去妈妈、辗转于每一个好心邻居家混饭吃、还要体谅父亲的忙碌和痛苦的孩子,长大以后应该变得小气、自私、冷漠才对。

    可现在的江译白善良、耐心、包容。

    人人都说他像周老师,私底下议论还好他没继承老江的木讷和迟钝,不然后来又多了个拙于与人交往的弟弟,这个家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其实周老师根本没有活到江译白懂事,他后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和他妈妈相似的品质,都是江译白为了维持生活所需要的秩序而不得已学会的技能。

    所以,那个和理想中的他所相似的葛思宁,是那么耀眼。

    世人认为她的性格不符合美好的标准,却符合江译白的向往。

    别人都喜欢她的乖,江译白却喜欢她的坏。他甚至不觉得这是坏。因为她不需要为了生存而留在名为合群的竹林。如果说他们都是飞鸟,那已经失去翅膀的江译白,希望她高飞,越高越好。

    就这样漫无边际地想着,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和葛思宁的对话框。

    上一次联系还是五天之前,她到三亚的前三天给自己发了很多信息,大多是风景和美食,只是江译白那时候辗转于医院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偶尔看了,也没有精力仔细回复。

    他看着日期,在想,葛思宁是不是又生气了。

    因为他的回复很冷淡?

    不等江译白思索出结果,周围突然陷入寂静。

    仅一瞬,紧接着就是鞭炮接二连三炸响的轰鸣。寂静因庆祝而裂开一个巨大的洞口,江译白不得不将所有的思绪都塞进这个洞穴里,转身回到竹林。

    陈安远在楼下叫他,江译白应了,在熄屏之前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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