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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不眠金鱼》40-50(第9/23页)
么东西要买,而是想出去玩。
新春期间,这种街道人流量太大,他怕老江被人磕着碰着,把伤口崩开了,于是一直不给他出门。今天终于松了口,带他遛遛。
出门前老江还有点不乐意,他冷哼着说:“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了,儿子管老子管得恨不得用把锁锁起来,我真是白活了几十年了。”
江译白站在门口:“你走不走?”
“来了。”
老江得偿所愿漫步在洒满阳光的老式市场,果然走十步就遇到一个熟人。
大多是退休后经常一起下棋、钓鱼、逗蛐蛐的老头,他有一段时间没见人了,嘴巴一打开就说个没完。纵横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江译白站在他旁边,显眼得很。
这一带他也熟,每隔两个店铺就和老板打招呼,无不例外是“好久没回来了”的问候和打探近况的关心,还有帮自己家小孩问外面的学校教育怎么样、好不好找工作的。
他耐心答了,顺便帮衬一下人家的生意。
老江看着不悦,走出几步以后跟他说:“你买这个干什么?家里又用不上。”
江译白扶着他,“少管。退休金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怎么花你别管。”
老江沉着脸不说话。
早在几年前,这些钱他就计划全权交给江译白,但儿子当时没要。
老江说:“你不花给阿远花。”
江译白说:“就这么些,您还是留着当老本吧,别哪天遇上点什么事没钱应急。”
老江生气了,好几次偷偷塞到江译白的行李箱里,都被退回来。
他后来打了几次服务热线问能不能换账户,他想直接划给江译白,但人家防儿女挪用养老金跟防间谍一样,哪能给他办。
无果,老江只好存起来,每个月就取固定的一千块当伙食费,其他的都给两兄弟留着。
他传统得很,一直担心两个儿子没车没房,不好结婚。
今年江译白回来,老江又谋划着怎么把这笔钱给他。
“你马上毕业了,找工作、租房子不要钱啊?”
“工作有工资。”
“切。我打听过了,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薪资都很低,你又还是学生,实习能有几个钱?京都消费那么高,你拿着这笔钱傍身,我安心。”
“用不着您操心,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老江黑着脸不说话,心想总会想到办法给江译白的。
后来江译白为他生病的事忙前忙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复前几年了,再拖不行了,于是在进手术室之前跟吩咐遗嘱似的让江译白把钱拿好。
“你要不要?不要我就不做手术了。”
江译白无语又觉得好笑,接过来,说他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威胁人。
但到底是给出去了,老江心安了。
回去的时候遇到一个以前和周老师关系很好的阿姨,对方远远地就盯着江译白目不转睛,等人来到跟前了,记忆一下子复苏,拍了个巴掌,叫:“老江!译白!”
两父子吓了一跳,她还浑然不觉,上前来攀谈。
一番交涉后,江译白反应过来来者何人了。
再看老江敷衍的表情,想必这位阿姨在周老师去世以后也不怎么和自己家来往了。
人情本就会随着时间而淡薄,江译白礼貌地应着,说话滴水不漏。
阿姨却完全没有被他的冷淡劝退,反而越看他越满意。
“你长得跟你妈妈真是像!两个字,标致!想当年你妈还是我们合唱团的团花呢,那时候我们就在想,这女人生出来的孩子该有多好看啊。一晃眼你就长大了,瞧瞧,这精气神,这大长腿,老江,你好福气啊!”
老江淡笑不语,这些年他也学精了,一个劲地说是是是。
阿姨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见状更是来劲,直接问:“译白,现在有女朋友没有?”
江译白没有马上回答,因为老江最讨厌这些叔叔阿姨说媒。
当初他追周老师的时候,就差点被别人捷足登先了。
他以为老江会开口,结果老江竖起耳朵来听。
“……”
江译白弯弯唇角,说:“有了,谈了好多年了,打算过几年就结婚。”
阿姨大失所望,脸一下子垮下来,再说别的话题都没有刚才的热乎劲了。
在街头分别,老江又说想去附近的公园逛逛。
江译白没什么异议,但是已经看穿他竭力压抑的好奇,不等他问,就说:“假的,我没女朋友。”
老江的表情比阿姨还失望。
“我就说。你小子没车没房,就一个空皮囊,哪个女孩子看得上你……”
说到这个江译白就头痛,他觉得老江对这件事已经有执念了。
“您可别提,我上大学的时候真被家里特别有钱的女生追过,人家不仅不要彩礼,还送车送房呢。”
其实他夸大其词了,就是为了激一激老江。
老江听完果然抓耳挠腮起来,嘴里念着那可怎么办啊,沉吟半晌憋出一句。
“那人家图什么?图你人?这不是摆明了要你入赘吗。”
江译白点头,“对啊,就是入赘。”
老江被打击大了,停在树荫下不走,一屁股坐在石椅上。
“入赘,入赘……额,入赘也不是不行吧。”
他企图说服自己:“毕竟我们家这个条件,在本地找,可能都没几个姑娘看得上你,更何况是大城市?嗯……入赘挺好的,但是译白,入赘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啊……”
“……”
江译白服了他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不接话,老江也不好意思再往下说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江译白看了下时间说:“回家吧。”
老江哦了一声,撑着桌子借力。他膝盖不好,每次坐下,都要扶点东西才能起来。
江译白见状直接抬了他一下。
回去的方向逆着太阳,斜下来的日光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
江译白盯着这两道影子看了一会儿,印象里老江一直和自己差不多高。
小时候他和同学一起闯祸被叫家长,同学一直跟他说对不起,江译白问为什么,对方说:“你爸爸那么高大威猛,打人一定很痛吧?待会他来了,你就把责任推给我,我爸打人没劲……”
江译白哭笑不得,解释道:“他不打人。”
同学却不信。
现在老江老了,别说打人了,感觉风吹一吹都要散架了。
年轻的时候穿衣服都是越穿越紧,现在却是越穿越宽。
高大威猛的男子汉缩水了,变成小人国的国王。一辈子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知足常乐也挺好。
江译白走那天,老江借了辆车送他去车站,在站台分别的时候,江译白叮嘱道:“按时吃药,定时复查。阿远长大了,很多事都会做了,你放心交给他。现在网络那么发达,智能手机你学会用,不懂就问,又不丢人。”
老江漫不经心地嗯了几声,说知道。
江译白觉得这个情景很熟悉,他上大学那一年,发生过同样的对话。
不过四年过去了,角色互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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