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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叫妈妈by黑便士》60-70(第13/19页)
巍巍的,像受惊的兔子。
他脸上的笑容没了,冷下来的面孔布满纹路,就这么一眼不发地看着薛翎,薛翎艰涩地吞咽唾沫,张张嘴,没敢吐出音节。
“你很想被人发现吗?”
薛翎赶忙摇头。
薛志安松开手,“我给了你妈妈足够的钱,让她过着潇洒的日子,唯一的条件就是别再联系你,而你,作为我的儿子,享受如今的生活,不应该努力回报我吗?为什么,突然开始变得这么不听话?”
他往前走一步,薛翎就往后退一步。面对薛志安,他没有忤逆的勇气,正如薛志安说的,他如今锦衣玉食的生活全靠薛志安,他妈妈也是因为薛志安才能过上现在的好生活。他们娘俩都得好好感谢他。
“我只想、我只想看她一眼,”薛翎不敢对上薛志安的眼睛,忽然间找到了理由,上前两步攀住父亲的胳膊,“我不去认她,只是远远看她一眼,远远看她一眼就好了,这样可以么,爸?”
薛志安用拳头重重地击在他的腹部,薛翎闷哼一身要跪下去,被父亲扶起来,温和地揽进了怀里。薛志安用拳击过他的那只手慈爱地抚摸他的后脑,“好孩子,看来你听不懂我说话,不联系的意思是,看一眼,都是不允许的,明白了吗?”
薛志安松开他,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振作点,薛翎,你可是至梦之后的继承人,你得培养出继承人的气质。去报个健身课吧,或者学学拳打。时间不早,我得去忙了。”
他重新拢了拢衣襟,阔步离开。
薛翎捂着肚子重新坐回椅子上,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当年,客运站外一动不动地站着一高一矮的一对身影。他母亲冻得鼻尖发红,身上只穿着两件衣服,目光紧紧锁在马路上,只要有车来,她的眼神就焕发出神采,车要是没停,那份神采又像风中的烛火一样被吹得灭下去。
他一大早被母亲叫起来,穿好衣服,收拾好行李,困意还没过,就在路边站了一个小时。薛翎不理解地问母亲:“妈妈,你在等谁?”
母亲根本没心思理会他的问题。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他俩面前,母亲终于露出微笑。她打开门,送他进去,他不进,死死拽着她的手,摇头,“你要丢了我?”
“傻瓜!”她笑了,低头亲他的额头,“从今往后,你就要开始过好日子啦。”
他被硬塞了进去,来不及往外爬,车门就被母亲关上了,咯噔一声,他摸来摸去,不知道按哪个,无论按哪个都打不开那扇门,只能拍着车窗哭。
他看到母亲往前面的车窗走。
“我能陪他一天吗?”
“不好意思。”
“主要是他肠胃不太好,路上我也好”
“周小姐,你忘了你答应过什么吗?"
“那你把后备箱打开,我把他的衣服什么的放进去。”
“不需要,到时候都会帮他换新。”
“那你让我最后跟他说句话吧,可以吗?”
“不好意思。”
“姓薛的是这么跟你说的?我连我儿子说话的权力都没有吗?那我不干了!”
他看见车窗慢慢降下来,母亲重新来到自己面前,他努力想从这半扇窗钻出去,被她阻止。
“我要出去,我要回家,妈妈,你不要我了?”
他哭得惨烈,双眼被泪水模糊,几乎看不清母亲。
她伸手帮他抹掉眼泪,语气带笑,“傻瓜,你跟着这个叔叔走,去见你爸爸。”
“爸爸?”他第一次听说,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爸爸,“我不要爸爸,我要妈妈!”
“别哭,不许哭,”她吼他,以往他最怕母亲这样的语气,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未知的恐惧叫他害怕,失去妈妈的恐惧更叫他难安。
“从今以后,你就姓薛了,知道吗?翎儿。”母亲隔窗吻他湿漉漉的脸蛋。
“我姓周,我姓周!”他在座位上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哭喊,“我不要爸爸,我要妈妈。”
“到时候我们会见面的。”
“什么时候?”
车窗忽然升起,他还没得到母亲的回答,只能隔着黑乎乎的窗户哭着喊着要妈妈,车窗外的女人抬手擦了擦眼睛,转身走了。
路上,他哭到睡着,醒来又哭,如此反复地,直到最后醒来,出现在一个敞亮温暖的房间里,身下的床铺异常的柔软。
他回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扭头到另一边,又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这个陌生的男人是他现在的父亲,也是他的生父,薛志安,那个陌生的女人是薛志安的现任妻子,刘慧敏。他住进薛家的那一天,正巧也是现在这样飘着雪的寒冬。
薛翎慢慢站起来,走向卫生间,默默冲了把脸。从前,母亲经常对他念叨父亲,说只要父亲在,他们的日子就能好过,那会儿他并不觉得日子有多难过,有母亲,一日三餐正常吃,能上学,难过在哪儿?
母亲只是笑他傻,说哪天他见到了自己的爸爸,就知道现在过得日子比狗都不如。有爹和没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有爹在,就有靠山在。
对着镜子,薛翎撩起衣服,看着腹上那块青紫色的印记。
这么多年,他仍参透不了母亲说的,有爹和没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这句话。薛志安没少过他吃,没少过他穿,吃穿用度都是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的奢侈。至于父爱,不知什么才算?
薛翎放下衣服,撑着洗漱台,痛苦地捂住脸,止不住低声抽泣。他知道,这不是父爱,薛志安没有爱过他。相反,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薛志安和别人一样,打从心底厌恶他。
他的出现让父亲蒙羞,即使如此,薛志安仍然选择把他接回到身边,外界对于他的出身有许多猜疑,每一声猜疑都像箭一样插在薛志安身上,薛志安再不动声色地把疼痛转移给他。
只是薛志安需要他。他已经老了,即使他再有能耐,他也已经老了,他需要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儿子,他就是这个名义上的儿子。
离别时,母亲说还会再见,他把这句话记到现在。这些年始终没没和母亲见上过一面。薛志安告诉他,忘了这个母亲,不能和她再见面,就算他有母亲,也是已经离了婚的刘慧敏,而不是他真正的生母周小芊。
薛翎因为这番话恨他,母亲就是母亲,怎么会是别人?如果他嫌弃母亲,当初又为什么要处处留情?
薛志安风淡云清地接受他充满恨意地审视,笑着告诉他,他是花了大价钱把他从母亲手里接回到自己身边的,说白了,是他妈妈亲自且主动地把他卖给了自己,要恨只能恨他见钱眼开不惜抛弃儿子的周小芊,而不是恨给他吃给他穿,辅佐他继承公司的父亲。
况且,“绝不再见”这项条件,是周小芊知情且答应的。如果他执意要见母亲,或者周小芊执意要见他,就是主动毁约。那么他随时可以收回给周小芊的经济补偿,他会让他母亲一分不少地吐出来,当然,也可以用法律手段,告她诈骗,同样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还得反赔他钱。
对于一个农村长大,家境贫寒的周小芊来说,得到一笔巨款又原样返还,甚至背上罪名,是多么残忍。
这些年来,周小芊并没有来找过他,说明她很珍惜自己的美好生活。不爱他的是母亲,抛弃他的是母亲,薛志安劝诫他,恨也得找对人恨。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薛翎抹干眼泪拿出来,发现是权西野打来的,立马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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