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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机立断走入学堂,这坐馆先生,她必须当上。

    考较她的是个身材圆滚,略有些跛脚的中年男子,天青杭绸之上,毫无吝惜昂贵的金丝银线,又缀满了一个又一个夺目的珠子,在周思仪眼中这人穿得不像个学究,倒是有些像个暴发的财主。

    那人随手指了句话要她作文章,竟然刚好是去年圣人制举科所出的题目,她答得颇为顺利,就是写文章时,总觉得这人的眼神正一道又一道地审视着她。

    周思仪将文章递了上去,老财主摸着自己的胡须,“这么快,周聆你也算是七步成诗、百步属文的大才子啊”

    周思仪少不了谦逊一二,说自己学识颇浅,涉事不深,还要他多指教。她对文人那一套很是相熟,越说老财主便越满意。

    “谬赞谬赞了,我考了如此多次进士之科都未及第,实在当不上这一声才子之名。”

    老财主捋着胡须道,“周聆,你尚未成亲是吗?也没定下婚约是吧。”

    “如今还在丧期之中?家里只剩了一个姐姐和外甥是吧。”

    “身体康健,也没有什么疾病是吗?”

    周思仪依着她们早已想好的说辞答了,却觉得这老财主的一连串问题太奇怪了,怎么有点像父母帮着孩子相看人家啊。

    “太好了,就是你了!”老财主激动地从桌案前站起。

    周思仪点了点头,欲收拾桌案上的纸笔,“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就能来这里讲课了。”

    “不,我是说,你就是我的东床快婿了!”老财主欲来拉她却被周思仪躲开了,“你还记得过年的时候,琼花观里叫清娘子的道姑吗,我是她的父亲,你可愿意做我的上门女婿?”

    周思仪脸色顿时血色进失,“您是……蒋王……”

    这蒋王是先皇李定方的弟弟,因为自小跛脚,便与夺嫡之争无缘,李羡意对这种对他皇位无甚威胁的皇叔还不错,知道他这人只想做个富贵闲人,便让他做了扬州别驾,只一年入朝述职一次。

    可惜上次入京述职之时,她周思仪当时刚好在信州治水,错过了与蒋王相见的机会,不然她一定离这些与李羡意有牵连的人七远八远的。

    周思仪慌忙行了一个俯首大礼,“回蒋王,草民的父母还在世之时为草民定下过婚约,待日后我取得功名之日,就回乡娶她,若是背信弃义,那和当世陈世美有什么分别?郡主是天之骄女,天潢贵胄,应采良婿许之,臣实在是上不得台面,配不上郡主。”

    “我知道你们书生重礼仪,讲仁信,”蒋王李定睿板着脸道,“可是如今你已经远走他乡求取功名,俗话说得好,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你遵守这段婚约,她可不一定,她说不定早已出嫁了,你还苦等于她,岂不是平白抱憾终生?”

    李定睿见周思仪仍旧埋头俯首不起,他沉声道,“你如今不过二十来岁,尚未知晓生活的艰辛,有一个好的岳丈家也对你的仕途有所裨益。你还在孝期当中,我们偏怜幺女也不愿意她早早嫁人,你还有的是时间考虑与我女儿之间婚事。闻之,好生想想你的前途才是!”

    从私塾中走出后,周思仪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她的后背已然全部沁湿了。

    蒋王允了她这些日子仍旧在私塾中教书,她告了绕就回道观备课去了。

    却不想刚一踏入道观,就被这小道姑缠了上来,她的道袍一向比观中其他人精致上好些,宽松飘逸的袍子却特地将腰线掐了起来,显得人身姿窈窕,打籽绣的梅花纹样让花蕊越发灵动,若是春日里,指不定有几只蝴蝶落在上面。

    周思仪思衬了良久,她如今的法子唯有一个拖字诀,这守孝之期是长是短全凭她一张嘴,郡主也不可能一直等她,可惜云浓不在扬州,不能帮她遮掩一二。

    周思仪应付这些长安贵女的热烈痴缠独有一套办法,知道她们这样被偏疼长大的女儿至多不过半刻钟热情,一开始见她长相俊俏心动,等过些日子发现她性格迂腐,也就日渐淡了。

    “闻之,你下午打算做什么?”

    周思仪垂下头道,“练字看书,准备科考。”

    往往每当她说出这些,李羡羽就自讨没趣地走了。

    谁知李娴清却显然比李羡羽难缠上十分,她兴奋地一拍手道,“正好,我新得了几本杂记,每过午后,琼花台上日头温而不烈,我们一同在那里看最好不过了。”

    周思仪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她安慰着自己道,李羡羽也是这样,说要陪她一起看书,但每次只看了一两页就抱着书卷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琼花台寂静冷清,石阶上未消的晨露洒着细碎的晶莹。琼花树尚未到花期,只零星地落下几片碎叶。

    “闻之,你可曾见过琼花吗?”

    周思仪摇了摇头,“这是我第一次下扬州。”

    “史书中载,隋炀帝开凿大运河,就是为了到扬州一赏琼花仙葩,可隋炀帝花没看成却亡了国,宋代仁宗徽宗孝宗三朝皇帝都曾欲把琼花移植到皇宫当中,却终至花萎树死,有人说琼花是亡国之花、不详之花,闻之,你也这么认为吗?”

    “炀帝好大喜功,宋代积贫积弱,都是自上而下今年累月促成的结果,岂能是一花之过耶?”

    李娴清声音悠远,娓娓道来,“闻之,你知道吗?从长安城传来了一个八卦,说故去的周相公,他的小儿子周思仪纱帽罩婵娟,明明是女儿身却扮作男儿郎,入朝为官数年,被圣人发现了,圣人非但不计较她女扮男装的过错,还要娶她,迎她为皇后。”

    “可是这女人却不愿意,借着一场大火逃了,逃到天南地北,皇帝抓不着的地方去了,”李娴清在琼花树下驻足而立,一片落叶掉落在他的掌心,“我听了这个故事,只觉得她就像这琼花一样。”——

    作者有话说:(1)旗亭画壁:故事出自薛用弱的《集异记》

    放一下我隔壁的预收文案,主打一个阴湿太子巧取豪夺豪夺漂亮妹宝。

    李簪月以头撞柱,记忆全无。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仅有了丈夫,竟还有了一位……权势滔天的情人。

    新朝太子元昼俊美无俦,却狠戾薄情。

    云收雨住之时,她总是颤声求饶,欲斩断这桩孽缘,重回夫君身侧。

    元昼便用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神瞅着她,字字诛心,“当初,是你蓄谋勾引我的。”

    ——

    脑子撞坏后,李簪月觉得她的夫君谢修齐是天下第一好郎君。

    他会为她洗手作羹汤,风雨无阻地喂她喝药,会在她头疼难忍的时候哼着童谣哄她入睡。

    可她却舍了这样好的夫君,与太子日日苟合,做尽毫无廉耻之事。

    “月娘,这样的力度你可还满意?”

    每每耳鬓厮磨,李簪月含泪不语,实在不堪受辱。

    她备受这段三人婚姻的折磨,一度自暴自弃再不饮药,却发现停药之后,自己的脑子竟越来越清明。

    直到那日,她赫然发现:

    哪有什么完美的郎君,日夜相对的谢修齐,竟是太子元昼假扮的!

    恩爱过往,不过作戏,只为了看她沉沦堕落,看她一女侍二夫的丑态。

    ——

    元昼视角:

    从前,他的夫人李簪月走马拂花枝,买笑倾黄金,是天地安危两不知的长乐公主。

    婚后一年,李簪月娇纵蛮横,视他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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