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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奸佞》20-30(第6/14页)
么?”
他又忽然正经起来,不再打趣,崔姣姣心中实在捉摸不透这位千岁侯的心思。
透着正午的日光,窗柩外伴着秋风正吹得呼呼作响,崔姣姣忍不住搓了搓手,继而道:
“那大人便同我说说这位李澄大人的家室罢,他可有妻妾子女,或是姐妹兄弟,家中父母可健在,诸如此类。”
阎涣不动声色地解着胸前的系带,边动作着,边道:
“这些于你查清真相有所助益?”
他看着崔姣姣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拉下披着的狐裘,而后移开来抖了抖,小心披在她背上,将她裹在一片玄黑的柔软里。
这料子甚好,松针般的狐狸毛密而不刺,这还是早前边地一附属国进献的,唯此一张,却自皇城中被送了出来,恭敬呈到了千岁侯府上。
而此刻,这天下仅有的一件穿在崔姣姣的身上了。
“大人不需如此,我不冷。”
崔姣姣说着便要扯下来还他,却被阎涣一把按住双肩两侧,无法再动。他立在崔姣姣的身后,十分自然地弯下腰来,将头靠近她的一侧脸颊,说了句:
“给你,便穿着。”
见他十分坚决,崔姣姣也不再推辞,只催促他快些说来。
阎涣这才满意地落座回原位,继而握住茶杯,感受着渐渐温却的茶水,又扫了眼门外并无人,这才道:
“李澄高堂俱殁,余下亲长早在他出人头地前的一场疫病里,死的死、散的散,如此说来,他算是个孤寡之人,并无亲眷。他本有一胞兄,名唤李澈,听闻此人才高八斗、博闻强记,是个可造之材,从前在司州做衙门的师爷,虽不是正经官职,解决二人生计也尽够了。”
崔姣姣急着问他:
“那这李澈现下在何地?是否有一官半职?”
阎涣却顿住不言,随即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闪着异样的神色。
第25章
许久,阎涣只是淡淡摇了摇头,随后抿了抿茶水,淡然道:
“他屡次科考未中,并未入仕。”
听了这话,崔姣姣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感叹道:
“真是可惜了,不知他现下如何了?”
阎涣瞥了她一眼,沉默地为自己斟茶一杯,双手捧着那瓷杯取暖,回她道:
“他死了。”
刚沏的新茶滚烫得翻腾着热气,阎涣口中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如同屋外败落的枯叶一般,凉透了底。
见她眸中闪烁惊诧之色,阎涣为着平复崔姣姣的心绪,又紧接着说了下去。
“三年又三年,他用了十二年的时间,考了四次,次次榜上无名,想必换做是任何人有他这番遭遇,都会如此罢。”
崔姣姣唯恐自己是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重复他说出的那个数字。
“十二年不是一次,不是三年,竟然是真真切切的十二轮春秋。”
她不知为何竟落下泪来,即便明明知晓李澈不过是书中一个潦草带过的配角,不起眼到连书末的人物介绍都不曾留下他单独的一行,可她却是实实在在地为他而痛。
“怎么了?”
阎涣见她落泪,登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忙拿出袖口间的手帕为她拭泪。
崔姣姣本就心中落寞,睁眼瞧见阎涣担忧的模样,他的睫毛根根分明,此刻距离那样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他是热的,心脏是跳动的,此刻就坐在自己的面前,怎么可能是纸片人呢?
“我没事。”
她艰难吐出这三个字,仍旧将心事咽了下去。
“你再同我说说,他既没了父母兄长,那有无家室?”
阎涣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跟着一紧,却不曾戳破她的倔强,顺着她的话继续向下回应着:
“有。”
“他有一个儿子,今年方八岁。”
有了这样的讯息,崔姣姣心中稍稍好受些,急忙三两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急着道:
“有亲人,那便好办了。”
说着,她起身便要往出走,阎泱赶忙拦在门前,劝阻她莫要冲动。
崔姣姣见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忍不住含泪嗤笑一声,单手握成拳头,锤了他抱着的那把玄黑佩剑的剑身,而后道:
“阎将军怕不是以为我要挟持孩子逼问真相?”
见阎泱神情闪躲,崔姣姣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
“在阎将军心中,崔瓷竟是一个小人。”
阎泱听命行事惯了,还以为崔瓷是生气恼他了,立即抱拳恭谨道:
“属下不敢,还请夫人恕罪。”
崔姣姣也不想再逗他,连忙扶了扶他的手臂,而后道:
“他既有家人,便有了更多的动机。如此克扣百姓的钱粮,他有孩子,为何还要做下杀头的事来?我想着,或许此事另有隐情。”
她话音刚落,阎涣自她身后赞许道:
“不错,没想到你久居司州行宫,竟也能短短几日联想到这许多来,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崔姣姣回眸一笑,神色间似有说不明的情绪流动。
“哪里,大人才是真诸葛。”
阎涣抱臂挑眉,瞧着心情大好。
“哦?”
他笑而不语,崔姣姣只摸着那玄狐的裘皮,低声道:
“大人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也不至于要将所有为官之人的家底记得这样仔细。起初我还在想,或许大人是为了帮我,这才提前了解了李澄的生平,可大人竟然连与他有所关联之人的旧事尽数道来,这绝非一时半刻能搜集干净的。”
“大人早就疑心司州有鬼,也早就知晓李澄兄弟的事,那日恒州驿站外提议绕道,也并非真是为了看一看崔瓷长大的地方罢。”
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却看见说到末尾处时,阎涣变了的神色。
他又怎么了。
崔姣姣真是不明白他,明明是个一惯冷傲的千岁侯,为何最近连连阴晴不定,时不时的就要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来,叫她莫名心虚,总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许久,阎涣才闪了闪目光,轻语一句:
“早有调查不假,可其余的,我并未骗你。”
崔姣姣望着那一双脉脉的桃花眼,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说出心中所想。她并非不知晓阎涣的心意,可眼下不是论这些的时候,司州百姓的生计要紧,其余的,天高皇帝远,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知道。”
她回了这么一句,而后便示意阎泱让路。
“崔瓷。”
阎涣叫住她,忍不住又开口提醒道:
“李澄此人心思深沉,你莫要草率轻敌,切记。”
她思索一二,点了点头,便提裙快步离开了沁春楼。
顶层雅间里,阎涣仍站在原地,满室绕着珍馐美馔的浓香气味,冷却的茶饮搁置在桌上,那凉透了的香早被盖了下去。
“千岁。”
阎泱开口唤他。
他不动声色地坐会椅子上,握着汤匙舀了一口她喝过的那碗鲫鱼豆腐汤。汤汁送入口中,秋日里竟冷却得这样快,唇齿间被那外冷内热的豆腐块灼得发疼。
阎涣咀嚼着她留下的痕迹,妄想吃透她多变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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