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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奸佞》50-60(第13/14页)
门外,想起她一次次试图解释,却被他一次次推开。
“禀千岁侯,药上好了。”
婢女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阎涣僵硬地点点头,待婢女退下后,才缓缓转身,坐在了床榻边。此后,便始终亲自守着她,寸步不离。
夜半时分,崔姣姣在剧痛中微微睁眼。
她因痛苦而略略呻吟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阎涣却猛地抬头,见四周无人,又小心翼翼地低头看去,见崔姣姣终于苏醒,他忍不住眼眶通红,回了声:
“我在。”
这是他们分别重逢以来,他第一次这样轻声细语地同她说话。
“我不是…细作…”
她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是崔宥…他污蔑我…想…”
阎涣握住她的手,掌心竟一片冰凉。
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长久地凝视那一双脉脉含情的杏眼,似乎想要从中窥探她的真情或假意。崔姣姣懂观人知微,可阎涣混迹官场多年,是否虚言,他亦能辨出三分。
可唯独看向崔姣姣时,他的一切精明,全部瓦解崩塌。
崔姣姣的睫毛颤了颤,看着昔日的爱人仍心存疑虑,她的心中萌生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
“你不是让我回答,为何我消失了一年渺无音信吗。”
“现在,我告诉你。”
二人四目对视,黑暗的夜色下,几乎只能看见彼此模糊的轮廓,可崔姣姣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泛着晶莹,阎涣不受控制地沉默着,等她开口。
“因为我我来自…”
“很久很久后的时间。”
这句话荒谬至极,就连崔姣姣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坦诚相待的,她等待着阎涣的嗤笑或质问,可阎涣却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信。”
他不需要明白什么是“很久以后的时间”,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宁愿为他死两次。
“我…”
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烛火不知何时熄灭了。
黑暗如潮水般漫上来时,阎涣浑身一僵。自崔姣姣失踪后,他辗转难眠,每当天公布雷、暴雨倾盆,又或是任何声音传入他耳中,他便会心惊胆战,翻身拔剑。
她失踪后,阎涣重新开始惧怕黑暗了,可那些因保护他而点燃的蜡烛,是阎泱准备的。如今,阎泱已死,他总忘记替自己备好蜡烛。
此刻,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猛地站起身,想要去点灯,却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恐惧如附骨之疽,顺着脊背爬上来,冷汗瞬间浸透了阎涣的里衣。
他怕了。
怕黑暗,怕失去,怕这漫漫长夜永远没有尽头。
最终,他抱着剑,蜷缩在崔姣姣的床榻边,浑身发抖。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
“将离?”
崔姣姣虚弱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抬头,在黑暗中隐约看见她模糊的轮廓。
“你怕黑,快上来。”
她往里挪了挪,纤细的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阎涣愣住了,未曾想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于礼不合…”
“笨蛋。”
她轻笑一声。
“在很久很久以后,我生活的那个时间里,相爱的人本就可以相拥而眠。”
阎涣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惊奇那个在崔姣姣口中的“很久以后”为何民风如此开放,竟可允许男女不成婚便同榻而眠。又或许是诧异,她竟愿意在并不允许未婚男女同榻而眠的此时,许他暂避惊惧之心。
终于,阎涣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是僵硬,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起初,阎涣只敢面朝房梁,连呼吸都十分小心,随后,便是慢慢转过身子,与她面对面相视而笑,见她唇边微勾、目波似水,那因黑暗笼罩而迸发出的恐惧,竟好了大半。
他看着这样一张脸,褪尽铅华,却仍是绝世无双,脑中竟未有半点非分之想。
阎涣满心记着的唯有三样,她幸福的笑、委屈的泪水,和未愈的伤。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环住崔姣姣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克制着那份失而复得的贪婪,呼吸着独属于她的茉莉花香。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微弱却坚定的心跳,这一切都在告诉他,她还活着。
第60章
“姣姣。”
阎涣的声音闷闷的,细细听去,竟还带着些孩子气。
“嗯?”
崔姣姣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回应着。
“谢谢你。”
他喃喃自语着,崔姣姣无奈地笑,回他:
“谢我什么?”
他埋头低声着:
“谢谢你救我,一次又一次。”
“朝堂的解围、漠州的援军、司州的阴谋、崔宥的刺杀…太多了,多到我已经数不过来,你到底救了我多少条命。”
崔姣姣不仅失笑,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我不该疑你,更不想疑你,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未有一刻真的认定你是崔宥的奸细。”
“只是我…”
他突然沉默了下去,崔姣姣却替他接了话:
“只是你骤然与我分离,遍寻不得,朝堂波诡云谲、草原屡屡犯境,内忧外患使你身心俱疲,唯一的亲人也…”
崔姣姣说不下去了。
为何命运竟要如此待阎涣,那些他失去的东西,那些上天剥夺他的权利、还有那些旁人加诸在他身上的恶,简直罄竹难书。
如果没有对自己的一点恨,和很多爱,他要怎么支撑自己活到今天。
“我懂你的苦。”
她道:
“我不怪你,你也不要怪我,我们相互折磨这许久,就此休战,好吗?”
阎涣没有回答,只是略挪了挪脑袋,附在她耳边郑重开口:
“姣姣,我很想你,我不能失去你。”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崔姣姣一时没有回应,她竟听见阎涣哽咽的声音,此时看不清彼此,他的痛苦分外清晰。
“将离。”
她叹息着。
“好。”
似乎是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阎涣忽而双臂收紧,将崔姣姣抱得更紧,许久不再说话。正当崔姣姣以为他已熟睡之时,阎涣忽而开口:
“阿泱没了。”
崔姣姣没有说话,只是回以双手环绕,将他抱得更紧。
“我弟弟没了…”
他的眼泪终于决堤,这些时日中,那些清醒与克制,终于在找到一个终于可以依赖信任之人的此刻,尽数崩塌。
“我唯一的亲人,也被崔仲明的儿子害死了…”
二十年的压抑,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仇恨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崔姣姣的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他的发丝。
“我知道。”
她柔声回应着,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了。
痛苦淹没他本就悲惨的半生,如今更折断了崔姣姣本身为半个局外人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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