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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奸佞》50-60(第9/14页)
垂眸饮酒,对满殿繁华视若无睹。
崔姣姣死死攥着裙角,眼眶发烫。
他瘦了。
阎涣的下颌线条愈发锋利,眼下却青黑一片,连握杯的手都骨节分明,像是大病初愈。可那双曾经对她含笑的狐狸眼,如今冷得像浸了冰的茶水。
崔宥忽然轻笑一声,前后打量着阎涣与崔姣姣二人,视线扫过长姐那张姿容绝世的脸庞之上,忽而笑了。
随即,他视若无睹般举杯道:
“今日团圆佳节,朕有一喜事要宣布。”
他看向崔姣姣,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长姐失踪一年,如今平安归来,实乃天佑我贺朝。朕思来想去,该为长姐择一良婿,以慰父皇在天之灵,将来也好有人替朕照顾皇姐,不至再有此等险事。”
“砰!”
崔姣姣的酒杯脱手,刹那间砸在案上,酒液溅起,打湿了衣袖。
满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崔宥故作关切,急忙问道:
“长姐这是怎么了?”
她强压下颤抖,勉强笑道:
“无妨,只是手滑了。”
可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看向阎涣,他依旧在喝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嫁人与否,与他毫无干系。
崔姣姣的心狠狠一沉。
崔宥似笑非笑地扫视群臣,故作公允地开口问询:
“诸位爱卿,可有合适的驸马人选举荐?”
礼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接下了这烫手山芋:
“陛下,怀朔部新王策勒格日英勇善战,若能与长公主联姻,可保北境太平。”
崔宥故作沉吟,片刻,勾唇一笑,道:
“怀朔单于?”
“倒是个好人选。”
崔姣姣浑身发冷,她下意识看向阎涣,眼中满是哀求,仿佛在用眼神渴望他能帮帮自己,不愿让崔宥得逞。
阎涣终于抬眸,却是看向崔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圣明。”
她瞬间如坠冰窟。
他竟附议。
崔宥眼中精光一闪,故作惊讶道:
“帝师也觉得合适?”
阎涣慢条斯理地斟酒,语气淡漠:
“公主金枝玉叶,嫁去草原,怕是受不住风沙。”
他抬眼,目光如刀。
“不如选个近些的,比如,工部尚书许大人?”
满殿哗然。
那被点了名的工部尚书执杯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崔宥脸色微变,随即笑道:
“帝师说笑了,许卿资历尚浅,岂有资格尚公主?”
阎涣嗤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旋即接话:
“资历尚浅,便做到工部尚书,许大人,好本事。”
人人都知晓,阎涣在借机讽刺此人靠攀附崔帝才被破格提拔一事。
满座朝臣无一人敢接话,阎涣讥笑一声,终于开口:
“既如此,那陛下还是留着公主吧,免得嫁出去…”
他话音一顿。
“又莫名‘失踪’一年。”
宴会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崔宥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最终化为一片阴郁。他盯着阎涣,仿佛要将他拆骨剥皮。
第57章
阎涣放下酒杯,淡淡道:
“臣在服丧,本不该赴宴,只是陛下盛情,臣不得不来。”
他站起身,素白丧服在满殿华服中刺目至极,口中轻飘飘而出一句:
“臣告退。”
崔宥眯起眼,心中谋算打着转,开口道:
“帝师这便走了?”
阎涣转身,并未给他正眼:
“是。”
崔姣姣看着他,只觉那背影孤绝如峭壁寒松。
“臣怕再待下去。”
“这宴席怕是没法善了。”
满殿死寂。
崔姣姣猛地站起身,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阎涣的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
沉重的朱漆殿门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片雪花趁机卷入殿内,打着旋儿扑向摇曳的宫灯。
最靠近门边的三盏鎏金宫灯“噗”的一声熄灭,薰笼的白烟袅袅升起,在崔姣姣的眼前织成一道朦胧的纱幕。
崔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玉石扳指与紫檀木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长姐,不去送送?”
少年帝王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眼底却闪烁着毒蛇般的冷光。
崔姣姣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惊醒般松开。
她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轻声回应道:
“皇弟说笑了,自是不必。”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雪中。
殿外传来马车碾过积雪的咯吱声,由近及远,最终归于寂静。她知道,那个曾经会为她暖手,为她抵挡风雪的人,再也不会回头了。
绵长的宫道上,崔姣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雪粒被寒风裹挟着砸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在空荡的宫道上回荡,更添几分凄凉。
“啪嗒。”
一颗泪珠坠入雪中,瞬间凝结成冰。
崔姣姣仰起头,任由漫天飞雪落进眼眶,任由冰冷的雪花在体温中融化。
今夜雪大,难以行路,阎涣留宿在了宫中。
去年此时,也是如此,一切何其相似,却早已大不相同。
偏殿的庖厨里,灶火将熄未熄,映得崔姣姣的半边脸都被笼在暖光里。她的指尖被蒸汽烫得发红,却仍旧固执地搅动着砂锅里的百合粥。
米粒已经煮得晶莹剔透,百合瓣在乳白的粥汤里舒展,去年正月初五,她也是在这里,为阎涣阎泱两兄弟,煮了一碗寓意团圆驱邪的百合粥。
一滴泪落入滚粥,瞬间消失无踪。
崔姣姣手忙脚乱地去擦眼睛,却让更多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颤抖着盛出一碗粥,青瓷碗底的并蒂莲在热气中若隐若现,她哀哀地想着,连这图案都是成双成对,她们却分成南北。
纸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将她的影子投在回廊的柱子上,时而拉长得像要消散的幽魂,时而缩成小小的一团。
书房窗纸上,阎涣的剪影挺拔如松,却透着刺骨的孤绝。
她抬手叩门时,指尖凝结的冰晶簌簌落下。
“帝师。”
她开口,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轻得如同雪落。
“我…我煮了百合粥。”
漫长的寂静后,屋内依旧烛火不动。
那个曾经对她温柔低语的声音,此刻冷得像檐下的冰棱。
暖黄的烛光随着推开的门扉流淌而出,映亮她惨白的脸色。阎涣的背影僵在书案前,墨汁从悬停的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崔姣姣大着胆子推门而去,碎步挪着就到了他的面前,一双手将瓷碗轻轻搁在案上,她深吸一口气,终是开了口:
“去年今日,我们…”
玄色广袖扫过案几,“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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