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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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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图,她声音嘶哑:

    “立刻点兵。”

    自阎涣起兵打仗,她们已经分开了半年有余。

    又是一个冬天,这是他们的第四个冬天了。

    腊月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抽打在疾驰的轻骑铠甲上,发出细碎的脆响。崔姣姣勒紧缰绳,玄色大氅在身后猎猎作响。

    五千铁骑如一把尖刀,正剖开泗京郊外的茫茫雪夜。

    “公主,前方十里就是泗水河谷!”

    赵铮顶着风雪大喊,铁甲上已结了一层薄冰。

    崔姣姣抹去睫毛上的冰霜,怀中那份泛黄的军事地图隔着衣料传来灼热的温度。

    阎涣的生死,将士们的性命,此刻就系在这张纸上了。

    “分兵三路!”

    她扬起马鞭,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弧线,高声道:

    “赵统领带两千人堵南三巷出口,王副将率一千五截断西门暗道,其余人随我直扑主战场!”

    马蹄声如雷,惊起林间栖息的寒鸦。

    崔姣姣回头望了一眼夏州方向,那里有她刚满月的儿子,此刻正由乳母照料着安睡。她咬紧牙关,将思念压回心底,一夹马腹冲进了更浓重的夜色中。

    此时的泗水河谷,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阎涣拄着剑半跪在崖边,玄铁铠甲上插着七八支羽箭。他身后仅剩的百余亲卫结成圆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

    河谷上方,崔宥的龙旗在火光中招展,无数敌军正从东北方的山隘涌来,那正是地图上标注的地道出口。

    “千岁!箭矢用尽了!”

    副将嘶吼着,脸上横亘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

    阎涣猛地吐出一口血沫,染血的视线扫过越来越近的敌军。突然,他瞳孔骤缩,只见东北方的敌军阵型毫无征兆地大乱,一支黑甲骑兵如神兵天降,生生将敌阵撕开一道缺口。

    “是阎家的旗号!”

    “是公主!公主来了——!”

    副将突然狂喜地大喊。

    阎涣的心脏几乎停跳了。

    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第二次出现在他眼前。

    两年前的冬天,在他被围困漠州,弹尽粮绝,几乎只能与崔宥的军队殊死一搏的时候,崔姣姣也像此刻这般,率着四万援军出现在冰天雪地的原野之上。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思念过重,赵庸之也同此刻的副将一般小声提醒:

    “是公主。”

    “公主来了。”

    可惜,两年岁月,四季更迭,赵庸之为护她越狱而死,阎泱也为自己而死。如今,安于天地间,他们只剩下彼此了。

    风雪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立于战车之上,手中长弓拉满如月,一箭射穿了敌军令旗。她身后,玄甲军的战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浩浩荡荡的军队如洪水般奔涌而来,喧闹的打斗声中,阎涣却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声。

    先生,你又说对了。

    她真的是我此生最不可辜负、亦不会负我之人。

    “杀——!”

    绝处逢生的玄甲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从地道涌出的敌军突然像无头苍蝇般乱作一团。

    原来,崔姣姣派出的奇兵竟已成功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当阎涣杀到战车前时,崔姣姣的白衣已被敌人的鲜血染成血色,她正单膝跪地,用匕首挑开一名偷袭者的咽喉,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个刚出月子的妇人。

    “姣姣!”

    第77章

    阎涣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你怎么…”

    后半句生生哽咽在喉咙中。

    曾几何时,他的第一句也是这般:

    “此地危险,不是告诉你不许来吗。”

    崔姣姣喘息着,将染血的地图拍在他胸口,而后道:

    “这是李澈留给我的地道图。”

    “崔宥的三条密道都已堵死,眼下他的伏兵便成了瓮中之鳖。”

    阎涣低头看向地图,那些精细的标注与李澈清瘦的字迹刺得他眼眶发热。这个被世人唾骂的“贪官”用生命留下的物件,竟在今日救了数万将士的性命。

    战局在黎明时分尘埃落定。

    崔姣姣站在河谷高处,看着初升的朝阳照在遍野尸骸上,阎涣从身后为她披上大氅,指尖在她肩头微微发抖。

    “槐儿可好?”

    他低声问。

    “临行前喝了足量的奶,睡得正香。”

    她靠进丈夫怀中,突然哽咽。

    阎涣收紧手臂,将脸埋进她带着血腥味的发间,低沉着声音道:

    “等天下太平,我们带槐儿去他坟前祭拜。”

    崔姣姣点点头,手背却被一滴泪打湿。她茫然地抬起头,竟看见阎涣泪眼婆娑的模样,正满脸歉疚地望着自己。

    “这是怎么了?”

    “是伤口疼了吗?”

    崔姣姣关切地想要查看,却被阎涣抱得更紧。

    “姣姣,我错了。”

    他喃喃自语着:

    “你身怀有孕,我却因战事没能陪你走过这段时日,错过了最珍贵的这半年,我心中愧不能言,实是不知要怎样弥补你才好。”

    崔姣姣笑意盈盈,轻摇了摇头道:

    “将离征战是为天下百姓,我这边算不得什么。”

    “若有一日、河清海晏,你再想办法弥补我吧。”

    二人相拥,分别半年,如今终于能好好说说话。

    三日后,司州刺史府的那棵老槐树下。

    一壶新酿的梨花白静静摆在树根处,酒香混着积雪的清气飘散开来。树下的泥土有新翻动的痕迹,但已被落雪温柔地覆盖。

    远处官道上,凯旋的军队正浩浩荡荡经过。为首的马车里,崔姣姣掀开车帘,望向刺史府的方向。她怀中熟睡的婴儿突然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襁褓一角。

    “槐儿乖。”

    她轻抚儿子细软的发丝,一阵穿堂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回树根处那壶酒旁。

    恍惚间,似有书生模样的清瘦身影倚树而立,朝着远去的车队举杯示意,而后消散在冬日暖阳里。

    一月后,贺朝,泗京城。

    暮春的雨丝缠绕着贺朝王城的金瓦,将那些雕龙画凤的檐角洗得发亮。

    阎涣的玄甲军如黑潮般涌入宫门时,最后一道夕阳正斜斜地照在“事在人为”的匾额上,给鎏金大字镀了一层血色。

    崔姣姣跟在阎涣身侧,素白的手搭在腰间的青白玉匕首上。

    她抬起头,望着熟悉的宫阙,一时间感到时光流逝,匆匆不回头。三年前她从这里逃出去时,还是个为拒婚而狼狈出逃的公主,而今归来,却即将成为这座宫殿的新主人。

    “报——!”

    传令兵踏着积水飞奔而来,军靴溅起的泥水打湿了朱红宫墙,他却一刻不敢懈怠,高声禀报:

    “崔帝退守清心殿,声称要见千岁与公主!”

    阎涣闻言冷笑,玄铁战靴在跨步间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他身形高大,逆光而立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传令兵整个笼罩。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前形成细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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