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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且凝眸》40-50(第4/12页)
,且不说她深夜独自乘船,她居然敢到绯云湖上寻画舫。皇都谁不知道这地方阴气重?难道她不是人,而是女鬼?
这样一想,他手上哆嗦,差点把船桨都扔了,小心翼翼略过斗笠边缘打量她,这一看完蛋了,她抱在怀里的那只白猫两眼放光。虽然她有意遮掩,但他还是看到了,猫的瞳仁一金一蓝,正是异瞳!
天师都没找到的异瞳,怎么就被他遇上了!异瞳少女竟然变成了猫妖!
船夫心头呜呼哀哉,只怕自己今夜便要命丧于此,哪里还有心思寻找画舫,掉头就要返程,死在湖里多不好,他不想做水鬼……
“为何掉头?我多给你些银子,继续找。”紫茶不知他心中畏惧,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她只能想出这么实在的法子。她说话间,雪山猫头从她衣袖底下钻出来,一边叫一边探头张望。
船夫果然停止掉头,再不敢回头看她,使劲摇动船桨加速朝更远处划去。
紫茶心道果然,钱是个好东西。
雨夜寻船不易,湖上光线黯淡,重重雨幕又干扰视线。乌篷船划了将近两刻钟,紫茶仍然没瞧见画舫。
船夫战战兢兢询问:“深更半夜,姑娘为何——”
“我找人。”紫茶看也没看他,心想他该不会是嫌时间太长要加钱吧,幸好这段时间月蘅殿有钱,她随身带了不少。
“今夜这事,你回去之后谁也别说。待会儿我找到人,你不论看见谁都当没看见,我付你十两银子做封口费。但若你敢泄露半句——”她闭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哪有什么杀人灭口的实力,不过装装样子吓他。此举乃是为了小公主和天师的清誉着想,若这船夫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回去之后到处乱说,那还得了?
船夫一听更慌了,这女鬼和猫妖还有同伙,她花言巧语莫不是要骗他上那鬼船?他魂都差点吓没了,连乌篷船划到了画舫边上,他都没回过神来。
紫茶果然放下封口费就走,肩上托着雪山,手中握着伞,费了好大劲拽紧画舫侧面悬挂的木梯往上爬。她还想再次叮嘱那船夫保密,回头一看,小小的乌篷船早已划出去二三丈,轮廓都看不清了。
雪山一上船就飞奔向船头,紫茶跟在它后面急急追去,经过中部的船舱,一路既不见灯火,也不见人影,既没看到公主,也没见到天师。
直至快到船头,她望见一个清瘦的背影——小公主独自坐在船板上,从头到脚被夜雨淋透。
她心头窜起一股无名怒火,还没走到跟前就大喊:“公主这是做什么?”
小公主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说话,又或许她听见了却不想回答。
她走过去为她撑伞,沉声问:“天师呢?他没在画舫?”
小公主还是没说话。紫茶只见她右手攥紧一枚鹤簪,在画舫围栏上凿刻一道印痕。那印痕已经很深,细碎的木屑落下来,漂在积水上轻轻晃荡。
雪山缩在她腿上不出声,只是仰头乖巧地看她。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不是说好了吗?不要再提他。”
紫茶蹲下来,拨开小公主额间湿淋淋的碎发,摘下她又湿又重的面纱,慢慢擦掉她脸上的水痕,轻声问她:“公主为什么没去怜妃陵?为什么来了画舫?你知道独自跑这么远有多危险吗……”
她接连问了好多问题,都没有得到回答,直到听见小公主说:“因为我,想回家。”
她于是知道,小公主是真的放弃天师了。
以前她提过好多次,说要带小公主去寻找映寒仙洲,小公主从来不答应,要么就是找借口搪塞过去。
这是第一次,她说她想回家。或许这纷纷尘世上,她已再无牵挂。
紫茶突然很害怕,有一种留不住小公主的预感,小公主会不会在未来某一天抛弃她?她和雪山,难道不是小公主的牵挂吗?
她望向苍茫的湖面,想起《仙波淡》上那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忽而有感而发:“如果紫茶变成浮萍,是不是就能感应到映寒仙洲在何处,是不是就能带公主回家?”
“不许胡说,小茶是人,不是浮萍。”奚华回过神来,捂住了紫茶的嘴巴。紫茶明明撑着伞,脸上却有水痕,沾得她满手都是。她虽然看不到,但知道那是什么。
“小茶,你有什么心愿吗?我生辰还未过,把许愿的机会让给你。”
“我想要公主康健无虞,长命百岁,无忧无虑。”
“我是问你,你且说你自己,不是我。”
“那我想我自己长命百岁,永远和小公主在一块儿。”
雪山喵呜喵呜叫了几声,透出一股被冷落的哀怨。
紫茶于是又说:“那再加上雪山吧,我们三个,永远在一块儿。”
她等了很久,也没有听到小公主说“好啊”,她不敢问了。
第45章 第四十五眼
风雨交加之夜,画舫在绯云湖上越漂越远。湖面茫茫一片,湖岸早已失了影踪。
乌篷船溜了,天师也不在,画舫一时半会儿靠不了岸。紫茶别无他法,拉起小公主进了后舱,指挥她在一张小榻上坐好。
她用炉子燃了碳火,移到小公主腿边,用这火先烤干她的衣物和头发。雪山一见火炉就贴过去,背上纯白绒毛都蹭黑了。
奚华还是不怎么讲话,火光安安静静映在她身上,像阳光照亮一个雪人。雪人精致又漂亮,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融化。
“公主,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夜已深,现在肯定是找不到拉客的船只了,只能在画舫上凑合过一晚。
奚华摇头:“我不想回去。”
“啊?月蘅殿你都不想回了?”紫茶苦恼,这画舫停业已久,且不是生活用度不方便,连吃的都没有,不回去如何是好?
“真的不想回去。”
紫茶这次学乖了,小公主不想解释为何不回,她便绝口不提,以免惹她伤心。她无意之中瞥见,小公主右手还握着那枚鹤簪,握得用力,拇指都微微发白。
她又怀疑自己在船头的断论了,看来对小公主而言,放下是一件很难的事。
这后舱原先是游人躺卧休憩之地,许久无人打理,小榻上的被褥过于单薄,不适合这个季节。
紫茶从黄花梨木衣柜里翻找出三床棉被,摞成一摞正要抱到床榻上,回头一看,小公主已经和衣睡下,手里还握着那枚鹤簪。她自然不再叫她,轻轻帮她搭上厚被子,任她睡去。可能睡一觉就好了,紫茶这样想。
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奚华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翌日一早脸颊发烫,周身冷汗涔涔,这是高热之症。
紫茶帮小公主擦汗,听见她迷迷糊糊说着梦话,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毫不意外地,她听见小公主喊了一个名字。
“公主,我们回月蘅殿吧。”你明明很想他。
但奚华这次很固执,半梦半醒之间也不同意。紫茶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回去。
紫茶劝不动她,起身走出船舱,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往来船只。但除了宽广的湖面和磅礴的大雨,她什么也没看到。
画舫漂了一夜,现在离庆明坊大街已经很远了,甚至可能已经离开了皇都,漂到了她说不出名字的江上。
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偏偏小公主烧得厉害,裹了好几层被子也瑟瑟发抖。紫茶喊她她都不应,她梦话也不说了,看着就像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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