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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且凝眸》90-100(第6/14页)
天下苍生。
当他终于说到共饮千尘酿时,晚宴气氛攀至最高点,满堂与会者纷纷手执玉珀杯,仰首把杯中清液一饮而尽。
天枢殿内安静了片刻,修士们面面相觑,尔后才争相交流感受,询问彼此修为可有提升,境界有无变化,现场热火朝天。
奚华感受特别强烈,之前幽咽的低鸣全都听不到了,一种陌生的冲动油然而生,攫取她全部心神。
千尘酿的效果太刺激了,她想问商夷是不是也这样,刚一偏头还没开口,惊讶地发现身边坐着的人居然变成了宁师兄。
师兄正对她温和地笑,关切地问她:“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样红?”
师兄朝她伸手,漂亮又白净的手背慢慢移向她的额头。
奚华只觉得全身热气上涌,急需靠近清凉之物好让自己冷静。师兄的手背离她还有一段距离,她第一次嫌他动作太慢,第一次迫切地想要被它按住。
“师兄……”她小声叫他,低哑的嗓音淹没在天枢殿满堂喧嚣里,只有身边那人听见了。
他不是应该回应她的呼唤,马上抱抱她吗?为何他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惊讶?
奚华又急又恼,心中埋怨他的手迟迟贴不到她的额头。她控制不住自己,主动凑过去,直到对方指尖轻触她额前的碎发,她忽而瞧见他微敞的袖口之内是一截空落落的手腕。
他不是师兄,他未带玉镯。
奚华退后一躲,才看清面前这人是无相渊小龙君商夷。但眨眼之间,他又变成了师兄的样貌。
这张脸就在不远处望着她,只要她伸手就能碰到。她握紧双手,掌心都被掐出红痕,才勉强拽紧飞扬的心绪,别开视线望向别处。其他人仍在讨论千尘酿的效果,但没有一人和她有一样的反应。
她强做镇定,掩盖所有异常,低头靠近手腕上的玉镯,极力心平气和地询问:“宁师兄,何时,回来?”
开口才发现,她喉咙干涩,都有些说不出话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出异常。
玉镯静悄悄贴着她,师兄没有立刻回答。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她渴望见到他。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若是他在,他一定能解答。
若是他在,他一定会从无底的深海里拯救她。
若是他在……
可惜的是,所有假设在一瞬间被拧断了。
天枢殿正前方,仙盟盟主从主座上起身:“今日邀请诸位欢聚于此,除了庆祝万仞会顺利结束,还有一则喜讯与诸位共享。”
众人早已有了猜测,婚约、结亲、天玄宗、天机阁、晞明道君、星姬……
熟悉的言语好似纷纷飞舞的雪花,从遥远天际坠落,穿透天枢殿庄严的殿顶,落在奚华头上、肩上、手背上,寒意大肆入侵。
然而她心里炽热的冲动丝毫没有褪淡,冷热急剧交替,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病症。
她远远望见天机阁阁主也站起来了,正眉开眼笑和身边那人拱手相庆。
宁怀之把关键词连成了一句话:“晞明与星姬已订立婚约,他从赤澜关返回之后,便筹备结亲事宜。待到大喜之日,天玄宗与天机阁望同诸位再相聚……”
庆贺之声充斥着天枢殿,宁怀之和卜澜还说了什么,奚华有点听不清了。
她埋着头,整张脸埋进双臂交叠的衣袖,额头抵着手腕上的玉镯,想借用它清凉的质感让心潮恢复平静。
但没有用,玉镯很快被她手腕和额头的热意同化了。
“小公主,和我一起去无相渊吧。”
她听见身边有人在温柔地劝说她。
要跟他走吗?离开这场混乱的喧哗。
可是当她抬眼,看见的不是商夷,是师兄的脸。
第95章 第九十五眼
电闪雷鸣,夜雨猛打窗扉。
宿月峰客舍,白榆一边关窗一边问:“定亲的消息已在万仞会上公之于众,星姬得偿所愿不该开心吗?为什么还忧心忡忡?”
卜星漪捏紧茶盏没有回应,一道天光劈来,照亮她凝重脸色。
雷鸣紧随其后,白榆宽慰道:“星姬放心,崔笛说了,春怀引是云梦宗顶级秘药,它的威力连六根清净的佛修都抵抗不了。”
“他还说,服用后两个时辰,若满腔情/欲得不到满足,春怀引就会变成春/毒,修为再高的人也会不堪折磨,毒发身亡。”
“晞明道君远在赤澜关,奚华绝对等不到他回来,至多两个时辰,她药效发作必死无疑……今夜过后,星姬与道君的亲事便再无威胁。”
卜星漪缓缓咽下一口茶:“那倒未必,她并非独自一人参加晚宴,身边不是还坐着无相渊的小龙君?”
“那不是正好吗?”白榆狡黠一笑,“星姬你想想,若是她忍不住找小龙君行欢/好之事,小龙君那么喜欢她,定然不会拒绝。如此一来,就算她侥幸活命,晞明道君还能忍受吗?”
卜星漪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白榆又问:“不论她是生是死,都不可能再和她师兄在一起。万全之策,星姬还不放心吗?”
卜星漪心里老觉得不对劲,今夜晚宴结束得很迟,远远超出她的预期。所有修士都离开天枢殿后,宁怀之和卜澜问了她一个问题:是不是给每个人都倒了千尘酿?
宁怀之找她问话语气还算和蔼,保持着盟主对星姬、长辈对晚辈的风度。但他和卜澜之间很不对付,气氛剑拔弩张。
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斩钉截铁说了“是”,现在回过头来私下再问白榆:“阿榆,你端给奚华的玉珀杯里,有没有千尘酿?”
“当然没有,她一个外门弟子也配喝千尘酿?简直是痴心妄想——”
“啊——”白榆话未说完,喉咙里扯出一声尖叫,后颈被死死掐住,身子朝后仰倒。
她惊恐地瞪眼,瞥见身后站着的人,是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小龙君。
是时风雨大作,惨淡天光照亮他冷漠至极的脸,他眉宇间杀气浓重,如暴雨翻涌。
“小——小龙——君,不——不去——陪——心上人——吗?”白榆腰快被折断,脖颈一阵红一阵白,“她——她会——死——”
商夷把白榆的脖颈掐出了血印,看也不看她,阴鸷眼神锁定在卜星漪身上,沉沉开口:“天机阁下作手段,让人大开眼界。”
卜星漪不敢直视他的脸,只觉得他与晚宴上风度翩翩的小龙君绝不是同一个人。他是那日在吟湖苑长廊上,送她去“游园”的那个人。
“天下一切邪念,皆为我所爱。”商夷皮笑肉不笑,俯视白榆几近破碎的脸,“但过于下作之物,我下不去口。”
白榆脖颈生疼,仿佛刹那间就要支离破碎,她喊星姬,卜星漪不应,向身后那人求饶,他脸上杀气越来越明显。
“偷换千尘酿的事,不可向任何其他人透露一个字。”商夷一把将白榆推远,厉声警告她和卜星漪,语毕摔门而去。
倾盆大雨之中,一个沙哑声音跟随他前行:“奚华中了春怀引,主君真不去帮她?”
偃在雨中信步徐行:“用这副身子,绝无可能。”
“不出两个时辰,她就会死。主君不让人说出她没喝千尘酿一事,不就是为了保护她?”
“季疏,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偃伸手接了一捧冷雨,冷笑道,“身死是便宜了她,我要她心灰意冷,万念俱灰。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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