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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且凝眸》100-110(第8/12页)
天玄宗岂有独占之理?”
无数法器横飞,搏杀的术法让地宫地面塌陷,墙体纷纷剥落。
而最深处的灵池丝毫不受动乱影响,宁静得不像话,池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圣棺静立其中,灵泽之泪浸润着它。
宁怀之对激烈声讨不屑一顾,一改往日端肃持重之做派,变得激愤狂发:“天玄宗何错之有?我用灵泽之泪保存衍苍神体,是为天道!”
“天玄宗靠衍苍神力发展壮大,是正义之师!引领各宗对抗魔族,是大义之举!”
“天下一切有用之物,都应该用来拯救苍生。灵泽族既然有特殊的能力,为大义牺牲乃是天理!”
“灵泽族为天玄宗所用,应该感到荣幸之至!就算是灵泽圣君在此,也会对我感恩戴德!”
“满口胡言,丧心病狂!宁怀之你骗骗天玄宗的弟子可以,想骗天下修士,实乃痴心妄想!”卜澜亦在另一头破口大骂。
宁怀之冷笑:“说实话,此番真是多谢贤弟昭告天下,为兄静候这一日已经许久了!如此绝佳时机,正适合宣扬吾之理念,号召有志之士同行。若是衍苍神君在世,亦必会赞扬吾之壮举!”
“少妖言惑众了宁怀之,真想统领仙盟,就交出衍苍神体。”卜澜不甘在这般局面下还被人拿捏,他原以为揭穿“灵泽末路”的阴谋势必会给天玄宗致命一击,绝不是为了白白给人创造机会。
宁怀之嘲讽天机阁:“我真是好奇,不知道天机阁又攀附上何方高人了?这一回陨星如雨又是谁在操控?卜澜啊卜澜,你终年惯会招摇撞骗,连这种术法都使不出来,不觉得丢人现眼吗?”
卜澜脸都气变形了,论修为他远不及宁怀之,他甚至连在场大多数修士都赶不上。他本想拉踩天玄宗以泄心头之恨,借机提高天机阁的声誉和地位,现在看来更像是玉石俱焚。
“嗐!天机阁和天玄宗难道不是一丘之貉吗?”崔笛从崔岸生背后探出脑袋,趁乱加入骂战,“去年万仞会,天机阁弟子求我赠她春怀引,不知道她是受了谁的教唆,不知道春怀引又是用到了谁身上?”
“……”
地宫里各方伤重,最后天玄宗丁勉赶来救场,扭转局势,击退外敌,收拾残局,带走了昏迷的宁怀之。
圣棺之内,宁昉一直捂着奚华的耳朵,至此才松开。
一开始他也动了气,气她毫无留恋只想着离开,让他搬出各种各样蹩脚的借口强行留下她。
可是,当宁怀之宣扬歪理邪说,声称灵泽族终极宿命是为大义牺牲的时候,她的肩背都在颤抖。他知道她很痛苦。
他想打开圣棺,出面解决这场纷争。稍有动作,就被她制止。他如何不明白?她始终不愿意和他一起出现在人前。
现在,她安安静静,不说一句话。
“没事了,人都走了。”他用下巴轻点她的头顶,温声安慰她,“没事了,别听那些鬼话。”
她沉默,好像完全没听见他说话,不需要他的安慰,也不会回答。
宁昉侧身,和她面对面侧躺着抱她,忽地察觉自己衣襟湿漉漉的。他心里一惊,以为她哭了。
他知道这一世她失去了流泪的能力,若在这一刻恢复,必然是伤心绝望到了极致。
他用指腹轻轻擦拭她的泪痕,无奈她脸上眼泪过于充沛,怎么也擦不干净。很不对劲,他另一只手臂搂在她腰背上,臂弯和掌心竟然也沾湿了水痕。
他施法让圣棺中亮起柔和光线,低头一看,奚华已陷入昏迷,没有掉眼泪。她的身体在慢慢虚化,从脸庞到腰背到胳膊,正在变成水。
他立刻输送大量灵气给她,先修补她断断续续、细若游丝的灵脉,再以灵气灌注她全身,稳住她渐渐幻灭的形体。绵绵不绝的灵气游走至更深处,去修复她破碎的心魂。
“醒醒。”他叫她师妹,叫她小公主,叫她灵泽,只是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她的名字,“别这样,快醒醒。”
她的身体忽明忽暗,像花叶之上水滴闪烁的微光,像花叶之下摇摇晃晃的暗影。
他倏而回想起百年前死别那一日,他怕她在月蘅殿感到沉闷,抱她去殿外看雪。
白首不离也是自欺欺人,淋了满头白雪的唯他一人。
她在他怀里变成了一滴雨,不论他再怎么挽留,最后也从指缝间流逝,然后变成一片雪,混入漫天飞雪再也无处可寻。
“宁昉,签下百年赌约,你可曾后悔?”空旷的地宫里传来偃的声音,停在圣棺之外,未再靠近。
宁昉从不后悔。
当时小公主化雪而去,他得知她不愿再有来生。怎可如此?他想再看她一眼,再见她一面。
为了那一眼,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赌约。
“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死?你注定会输给我的。”偃低声在笑,对最后的胜出势在必得,“既然我无法同化你,无法占据衍苍转世之身,我只好盼着你死。待你死后,我便夺回衍苍神体,成为永世不灭的邪神。”
“宁昉,我知你不怕死。譬如现在,你明知你的灵气也不是无穷无尽,也要放肆挥霍。”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死后她会不会后悔?我真是好奇,你有没有想过告诉她赌约这件事?呵,我真是同情你。”
“你我既然曾经同为一体,我好心提醒你,一旦她得知此事,赌约会立刻终结,你会提前死去。记得吧?这可是当初约定好的。”
宁昉还在给奚华输送灵气,这些事他当然记得,不过忘了也没关系,他从来没想过拿赌约作为要挟,去索取她的爱意。他想要真心。
偃还在说:“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也对她放心不下。其实此事也并非死局。只要你肯堕落,肯变得邪恶,肯让欲/念缠身,肯被我同化,只要你愿意将身体献给邪神,让自己成为邪神,你就会永生不死,永远不再和她分离。”
偃惯会蛊惑人心,离开前最后说:“你慢慢想,离最后期限不足百日。我期待着你的决定。”
偃走后,地宫重归寂静。
在等待奚华醒来的日子里,宁昉第一次认真想到了死这件事。
世间恩爱眷侣,常追求生同衾,死同穴。他曾经有过这种想法,但也只存在过短短一瞬间。
倘若生不能同衾,死也未必要同穴,死者死矣,活着的人应当继续活在明亮的、温暖的、精彩的世间。
冬月初十,宁昉听到怀里那人问:“他们都走了吗?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他用沉默拒绝了,分明早已和她说过了,他们就在此地,哪里也不要去。他对圣棺施了禁制,不让她打开。
直到冬月十五,月圆之夜,他要去映寒仙洲取心头血喂养异瞳,不得不离开圣棺。
“你去哪里?你不带我走吗?”奚华拉住他的手,他不理,情急之下主动抱他,“你是打算把我困在此地?”
“你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是私心作祟,担心她再次不告而别,所以……
“但是这里很黑。”奚华许久没有放软语气和他说话了,此刻说起来,竟然熟练如初,“你知道我最怕黑。”
他当然知道,当初她是异瞳公主的时候,每年生辰之日是看不见的,他也后悔最后那一年没有陪着她。
“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就带你回宿月峰,可以吗?”他无法不对她妥协。
奚华立刻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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