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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且凝眸》120-130(第12/16页)
分布并不均匀,最缺水的荒漠往往最难逢甘霖。最需要爱的人偏偏不能得到爱,悲剧便由此诞生。
丁勉一直很沉默,听到最后只问了宁昉一句:“所以你一直在为这一日做准备?”
宁昉淡淡“嗯”了一声:“即便没有赌约,我与偃终究也会走到最后一步。与其说赌约是冒险,毋宁说它提供了一条捷径。长远来看,这又何尝不是反败为胜?”
时间紧迫,他没功夫再说服三人赞同他的观点,而是直接详述了策略与分工。直至深夜,最后一场长谈结束。
一切要事准备妥当之后,锦麟有意叫大师兄在汀兰苑留宿,丁勉一眼把锦麟挽留的手瞪了回去。
宁昉临走时,紫茶狠下心把自己的传音石交给他:“请大师兄代为保管,我怕我忍不住和小公主联系。若小公主主动找我,我……”
紫茶话都没说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很快就说不下去了。
“紫茶,你忘了她从前是如何劝你的?你要为自己而活,别人的事,不值得时时挂心。”宁昉罕见地安慰她一回。
从南弋到天玄宗,从天师到大师兄,紫茶第一次听见他安慰人,而且他的话术和语气,都和小公主没什么区别。
道理她全都懂,然而眼下,这安慰完全起了反作用,她越听越伤心,只想叫他闭嘴。
“紫茶,下次你与她见面,不要再叫她小公主。她只是天玄宗的师妹,与我也没有特别的关系,明白了吗?”
宁昉又着重交待了一遍,接过传音石走出汀兰苑,把那三人的叹息和啜泣尽数抛在身后了——
神宫玄苍殿,奚华收拾了一地狼藉,又开始做各种各样的杂事。等她抬头望向殿外,才发现夜已深深。
震怒之后,情绪好似一片经历了暴风雨的海,迟迟不能风平浪静。
直至夜深人静时,再无别的事可以分心,她意识到一件事:这次分开,似乎过于顺利。
她接受不了雪山就这样死去,一时情急对宁昉说了那些话。她不能让噩梦成真,所以用最糟糕的言语逼他放弃这段感情。
她不愿意再回想当时的一切,和噩梦没什么区别。
现在想来,他今日的言行举止其实是很反常的。他不像先前那般偏执强硬,全然接受了她的指责,没说一句反驳和解释。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甚至连“到此为止”他也没有反对。
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
这明明就是她想要的结果,让他断情绝爱,证得大道。但在说好与他成亲的这一日,独自坐在他精心布置的房间里,她的心莫名空荡荡的。
一定是因为雪山。她无法接受雪山之死,无法接受自己亲眼所见之事,心就像被掏空一大块,只有用愤怒才能填满,否则就只剩伤心。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以往吵得再厉害,到了夜里,宁昉都会从天玄宗回到玄苍殿。奚华惊讶地发现自己在想这件事,然后才意识到现在已经过了子时。
今日与他争吵时,她看见他的传音石一直亮着,显然是有急事。那时他都视而不见,她也不可能多问。
现在,她取出传音石,想问问紫茶,天玄宗或者仙盟是不是发生了重大变故,是不是很难解决。
但她喊了紫茶好几声,紫茶都没有回应,传音石对面一丁点儿响动都没有,和她所在的神宫一样,安静得可怕。
别无他法,奚华上床蒙头钻进被窝,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锦被上淡淡的冷香让人心烦意乱,脑子里蓦地冒出那个问题:在南弋收到嫁衣那日,她说过什么话?
李福德来月蘅殿送嫁衣那日,也就是她前往公主府参加生辰宴那日。那是她极其排斥的一日,生辰宴之后发生的事和她所听到的话,她从来不愿回想,一次次强迫自己忘记那日的一切,久而久之,印象反而深深扎根在那个晚上。
记得那人抱走她又推开她,记得他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记得他说想要她的眼泪,记得他说今生今世永不再见。字字句句,刻骨铭心。以至于后来许多时候,每当她稀里糊涂越界,只要一想起当夜情景,再炽热的心情都会骤然冷却,无法再往前踏出一步。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为何旧事重提?还在吵架的时候专门问起?
奚华想不明白,那日生辰宴之前,她与他都没见面,更没有说过话。
是她记错了吗?她想问问紫茶,于是再次点亮传音石,喊了好几声,紫茶一直没应。
传音石明明亮着,对面却阒寂无声。
“为什么不理我?”奚华盯着传音石,等了又等,“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她等了好久,始终没得到回应。料及现在太晚,紫茶已有家室,或许深夜真的不方便,奚华掐灭了传音石。
明日再问好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后半夜,奚华听见熟悉的脚步走进寝殿。淡淡的香气渐渐靠近,分明在提醒着,这一架果然还是白吵了。
分开是很难的事,才不会这么顺利。
她已经尽最大努力,对宁昉说了最过分的话。更过分的话,她想不出来了。
也许今生便要如此纠缠到底,再怎么挣扎也得不到解脱,她应该接受吗?
奚华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装作睡着了,闭眼不理会他。
与往日不同,他轻缓的脚步在中途停下。
过了好一会儿,静悄悄的寝殿里响起纸笔相触的沙沙声,断断续续,有时间隔许久才继续。
这声音让人想起除夕,几日前的除夕,和许多年前的除夕。她不明白他深夜不睡觉在做什么,纵有好奇,但他们才吵过架,而且雪山都走了,她做不到若无其事地揭过,不能就这样起身走过去看他笔下。
明日再看好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
就这样想着,奚华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这糟糕的一日赶紧结束,等天亮了又是新的一日。等他一早离开神宫,她再去看他写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沙沙声彻底停下。脚步声朝床边靠近,冷香飘到身边,床褥陷下一块,微冷的怀抱再一次包裹着她。
她确信此人就是后悔了,还说什么他走了,这才多久,又回来了。
她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每晚都是如此,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他也会亲她,常常会做更多。
呼吸渐近,薄唇浅浅碰了碰她的唇。好凉,她疑心这是错觉,怎么会有人连嘴唇都是凉的?
是夜里下雨了吗?他眼睫上好像残留着一小片夜雨,轻轻扫过她的眼皮和眉心,也是凉的。
奚华发现他与往日很不一样,他很沉默,动作轻缓而克制,若即若离的触碰其实算不上一个吻。
如此也好,冷静点好,不然她还怎么假装睡着?
他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除了掌心微凉之外,还有什么触感也不一样了。因为闭着眼,她一时也判断不出来。
正思量间,额头被他贴住,他怎么连额头也是凉的?
奚华差点要忍不住睁眼看了,眼皮却变得沉重。回忆里许多片段忽然在脑中闪过,一幕幕出现又变淡,一声声响起又变远。
这不对劲,她想要停下来,却发现想法和行动全然不受自己控制。
她后悔装睡了,想叫他别这样,可是她开不了口,说不出话来。
在无比混乱之际,她听见他说:“我爱你……”
这是他今夜说的第一句话,她只听见前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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