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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地做过同班同学。

    那人对他一向很有看法,从初中开始就没少过冷嘲热讽。

    在这个和李博阳完全没有关系的时刻,在这个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关系的场合,柳月阑竟然久违地想起了那个人的名字。

    在耀福中学的这几年时间里,他一直在顾曜的庇护下过着快乐如意的生活。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被这些快乐和如意包裹着的时光,让他淡忘了曾经的那些困苦和磨难。

    ……他几乎都忘了,和柳星砚相依为命的清贫时光,才是他生命的底色。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柳星砚惴惴不安。

    他哥用手摸索着过来找他。

    他就坐在地上,一直抬头看着柳星砚。

    他看见那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着,却没有半点力气过去抓住。

    柳月阑毫无来由地,忽然开始怨恨起李博阳。

    恨他在那个时候撕了自己的画,恨他三番两次招惹自己,恨他不干不净地说些诋毁自己、诋毁柳星砚的话。

    但他恨的,又仅仅是李博阳吗?

    他还恨那个孩子,他的……他的妹妹,他天真无邪的妹妹,他幸福快乐的妹妹。

    他恨他的母亲,恨那个抛弃了他们的女人,恨她抛弃了他们,却又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恨她幸福,恨她快乐,恨她逃离了苦难,却不肯带他们逃离困难。

    如果她愿意带走他呢?如果她带走他,留下柳星砚一个人去死。

    或者她带走柳星砚,让他自生自灭。

    怎么都好,怎么都好过他们兄弟两个人一起受苦。

    他也恨那个男人。恨他带着眼盲的基因,恨他中年发病,恨他遗传给柳星砚的致病基因,恨他毁了这个家,也恨他那么轻易地死了。

    死了多好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父母这两个字,在柳月阑的心里,实在是太无关紧要的两个字了。

    这两个字就像是脚下的一只蚂蚁,像路上擦身而过的陌生行人。他对他们没有爱意,也全无印象。

    可在这一刻,他憎恨起他们,恨他们可以摆脱这一切,恨他们死的死,走的走。

    他看向柳星砚,看他脸上的忐忑不安,看他颤抖的手指和烫伤的小腿,看他因为生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几分钟后,他平静地问:“柳星砚,你想过吗,为什么只有我们过着这样的生活。”

    他自以为冷静而淡定地问出这个问题,却不知道那话语中带着的颤抖和绝望多么浓重。

    他只知道柳星砚在听到这句问话的时候抖得更厉害了。

    他按住柳星砚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问的话。

    “哥,为什么我们要过成这样?”柳月阑说着说着,眼泪竟然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为什么只有我们过成这样。”

    第44章 44 这道伤口像是长了一根拔不出来的……

    但是, 柳月阑真的恨那些人吗?

    ……真要说恨谁,他大概最恨他自己。

    恨他非要去耀福,恨他非要过不该属于自己的人生, 恨他尝过甜头之后又接受不了曾经的清苦,恨他假清高不肯接受顾曜的帮助。

    顾曜、顾曜……

    再提起这个名字, 柳月阑仍然觉得心口一阵酸痛。

    他何尝不知道那是顾曜的好意呢?

    顾家,那么好的顾家, 那么多人想攀的高枝,大概也只有他,会在高枝主动递来的时候伸手打掉。

    顾曜走了四天,杳无音讯了四天。

    忽然迸发出来的思念混合着那些苦痛的往事, 像咸涩的海水一样将柳月阑兜头淹没。

    他抬头看看一声不敢吭的哥哥,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说:“哥,你知道吗,有时, 我真希望死的是我,或者是你。”

    他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又伸手去拽柳星砚。

    “……但我不敢, 我不敢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他说着,又想起、想起那个被他打掉了一颗牙的混混。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也好像再也没有在这个破败的小区里见过那个人。

    还有别人像那个人一样试图欺负过柳星砚吗?他不知道,他……不可能时刻守在柳星砚身边。

    他握着柳星砚的肩膀,轻轻地说:“我很害怕……一直这样活着, 你害怕吗?”

    ……不知道是不是亲人间的心灵感应, 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柳星砚的恐惧和颤抖。

    柳星砚抓着他的手,拼命往后退:“月阑!月阑!你冷静一点!”

    柳星砚胡乱说了很多, 问他是不是在学校过得不开心、是不是有人欺负他,问他是不是在怪自己耽误了他的考试,问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柳月阑抹了一把眼睛,只摸到了一串冰冷水意。

    他擦了又擦,却怎么都擦不完眼里流下的眼泪。

    这点冰凉的湿意让柳月阑短暂地清醒过来。

    他咬着自己的舌尖,嘴巴里传来的疼痛刺着他麻木的神经,让他压下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

    柳星砚……柳星砚已经很惨了,再怎么说,自己毕竟比他多一双眼睛。

    明明这样痛恨丢下他们的父母,他怎么能、怎么能也有这样的想法。

    柳星砚不能死,他也不能死。

    柳月阑乱七八糟地抹干净自己的脸,又在心里决定,一会儿……一会儿等他收拾完一片狼藉的家里,他就去找顾曜。

    他要接受顾曜的好意,接受顾曜的帮助。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样,他们相爱,这也够了。

    就去念油画,或者、或者别的也行,都行。

    ……什么都行。

    只是,还没等他再多考虑一下,变故就发生了。

    柳星砚……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他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缀着他的手,重重摔在地上。

    鲜红血迹大片大片涌出,飞溅出来的黏稠液体几乎把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染红了。

    *

    那之后的事情,像一场漫长又痛苦的噩梦。

    柳月阑记不清他是怎么把哥哥送进医院的,只记得检查单上的可怕文字,和急诊医生略带责备的话语。

    医生说,柳星砚的肺上有个边缘不规则的病灶,怀疑是……是恶性肿瘤。

    柳月阑浑浑噩噩地去办理住院,像提线木偶一样根据医生的吩咐做这做那。

    第二天下午,顾曜回来了。

    顾曜没有问原因,也没有再纠结先前分手的话,他带着一身寒气,风尘仆仆地赶来医院,只说:“……我才走了五天,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柳月阑闭着眼睛被他搂在怀里,全身冰凉的血液像是到了那一刻才终于回温。

    他抓着顾曜的衣服失声痛哭。

    “阿曜,阿曜……”柳月阑泣不成声,“他快死了,他快死了……”

    再之后,顾曜联系了顾家的医院,跟柳月阑一起,带着柳星砚转院治疗。

    柳星砚的生日在6月1号,他才过完自己18岁的生日,就要接受完全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的重大手术。

    顾曜为了让柳月阑专心考试,让阿Fin把他带到考场旁的一家酒店,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自己则一直待在医院里,代替他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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