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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难钓》90-100(第10/16页)
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虚惊一场之后浑身脱力四肢发麻的那一刹那,五感都跟着迟钝起来。
漆黑哑光的扶手上留下清晰的汗渍指印。
金石看着外面,在夜色中仔细辨认蒋屹的身影:“他不走了吗,还是忘记拿东西了?”
杜庭政回过神来,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可是就算他现在赶回家拿东西,飞机也早已起飞,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蒋屹上了计程车,杜庭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无声片刻后薄唇一动:“跟着他。”
金石把距离拉远了一些,跟在计程车的后面,杜庭政则拿起手机第二次拨通了鹤丛的电话。
一路走走停停到了家,蒋屹进门的时候管家正在大门口处徘徊。
见他从计程车上下来,吃了一惊,打量着他:“蒋教授?”
蒋屹也有点吃惊:“你在这里做什么?”
管家没说等杜庭政,将他全身看过一遍,问了一个绝不会出错的问题:“吃饭了吗?”
蒋屹忍不住笑了一声:“几点了,吃夜宵吗?”
“有的有的,”管家跟着他绕过喷泉,一起往里走,“想吃什么我现在跟厨房说。”
蒋屹有些奇怪他过于殷勤的态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进门后他望向茶水间的方向,黑着灯,他又想上楼,随口问:“杜庭政睡了吗?”
管家额了一声,继续维持着笑容说:“还没有回来呢。”
蒋屹动作一顿,看向他。
管家想了想:“可能是在谈事情,晚了一点,也可能在回家的路上了。”
杜庭政从来不许做不到的事情。甚至就连他百分之百有把握的事,都是一副‘看心情’的讨打态度,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他说十点钟能回家,如果不是遇到大爆炸,就一定是十点钟。
蒋屹拿出手机来,当着管家的面,把电话拨出去。
杜庭政正在大门外驻停下的汽车里,抬着幽深的目光,望着灯光繁盛的家。
金石探头往里望了望,已经看不到蒋屹的身影:“不知道他要拿什么东西,改签的话,改成了哪一天?”
杜庭政猜不到原因。
他从收到蒋屹订票信息的那一天,就开始提心吊胆,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希望时间能够立刻停止。
可飞机票上乘坐的时间还是越来越近。
原来人都会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烧起来的火灭不掉,只能等,比如喜欢的人要离开,也只能等。
蒋屹没有走,杜庭政七上八下地猜测,这或许是奖励。
手机响动突如其来,是专属于蒋屹的铃声。
杜庭政在黑暗中拿起手机看了几秒钟,金石回头瞥到屏幕,提醒道:“快接呀。”
杜庭政接了电话,蒋屹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地传出来:“在哪里?”
“……”杜庭政望了一眼门内的飞天雄狮雕像,“路上。”
“去哪里的路上?”
从蒋屹停顿的几秒钟里,杜庭政察觉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氛围,好像正在被审问。
一千个对不起
“……一会到家。”杜庭政回答, 又补充问,“找我有事吗?”
蒋屹没回答:“多久?”
“三分钟。”
“三分钟, ”蒋屹重复了一遍,没再继续问,听声音还很干脆:“好,我在家里等你。”
挂断电话后,金石愣愣看着他。
杜庭政沉默了几秒钟,才吩咐:“进去吧。”
金石一边启动汽车, 开出围墙下,一边担忧地问:“发现我们跟踪他了吗?”
杜庭政想说有可能,想了想他刚刚的语气,谨慎地回答:“不确定。”
下了车,管家守在门边等, 他一露面,就连忙低声通知他:“蒋教授没有走, 刚到家一会儿,上楼去洗澡了。”
“我知道。”杜庭政说。
管家望着他, 想了想说:“是有什么事吗?”
杜庭政看了他一眼, 管家说:“看着语气好像不对。”
“生气了吗?”
“看不出来。”
“去吧,”杜庭政说,“我跟他解释。”
进了门, 他要往楼上走, 管家拦了他一下:“说让您在茶水间里等。”
杜庭政看着他,不明所以。
管家捏了一把汗, 委婉地说:“一定要好好解释呀。不然有可能, 今晚要睡在茶水间呢。”
杜庭政诧异了一下,管家半低着头, 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结果。
蒋屹在楼上洗澡,正冲着水,听到外面细微的开门声。
他以为杜庭政上来了,便没管,继续冲水。
片刻后,浴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
“蒋屹,你在里面吗?”杜庭政问。
水声哗哗,蒋屹没应声。
杜庭政等了几秒钟,对着门板说:“对不起。”
与此同时,不远处响起金石计数的声音:“1……”
杜庭政继续道:“对不起。”
金石小声说:“2。”
浴室里水声仍旧在持续,不确定蒋屹听到了没有,杜庭政心理惴惴不安,很怕他洗完澡出来就开始收拾东西要走。
“对不起。”杜庭政抬高了声音。
金石的声音顿了顿,也跟着抬高了:“3。”
“对不起。”杜庭政低下头,“对不起。”
“对不起,”他垂头丧气站在门外,语速不快,咬字清晰,“对不起。”
“对不起。”
水声暂停,蒋屹挤出洗发水,开始洗头发,把沐浴露搓出泡沫。
外面的声音变得更明显了,甚至浴室里都荡起一些回音。
“对不起。”
“9……”
二十三声对不起之后,蒋屹重新打开水龙头,把身上的泡沫冲掉。
“对不起。”
一千声对不起,需要多久呢?
蒋屹洗了脸,刷了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对不起。”
“……”
“嗒”一声锁扣跳动的声音,蒋屹拉开浴室的门。
他穿着白色浴衣,站在门内,眼梢稍长,眉眼如墨,头发上的水不停往下滴。
他长手长脚,身姿舒展挺拔,站在那里仿佛一棵枝繁叶茂迎风飒飒的树。
初次相见时他就这样,中间一段时间一度枯萎,叶子随着树根一起萎靡,如今终于复苏了。
杜庭政升起一种他们已经回到过去的错觉,声音低哑:“对不起。”
浴室里面热气蒸腾,跟外面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蒋屹红而饱满的嘴唇动了动,嗓音湿润:“出去。”
杜庭政微微启唇,下一个‘对不起’已经到了舌尖。
“之前的不算,”他低头望着他,失意道,“还差五百二十个。”
“出去。”蒋屹站着不动,勉强忍住没有叹气,重复了一遍。
杜庭政犹豫了一下,看他没有换上常服,今天可能不会再出门。
他稍稍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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