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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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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爱山林风野,我有一次亭中吟诗,遇上了绕山漫步的他,还建议他挑个好时节来,也多带些人,万一辛劳出事,也是不妙,结果他仿佛也没太在意。”

    罗非白:“他素来如此,常省刑案细节,但自身不拘小节。”

    两人都对温县令的死跟歹人恶行深深谴责,后来自然也提到了张信礼,老先生对他很失望,本不愿多谈,但提到后者参与毒杀温县令,他十分不解。

    “此子跟温县令没有交集,为何如此胆大妄为,实在不能想象,想来是有些人物蛊惑其巨利吧。”

    罗非白:“您也看得出此子重利?”

    老先生摇了下扇子,看向窗外,也是看着那些读书的少年郎,大抵也是半只脚进了某个门槛,不拘那点子圣人儒学的道道,直白叹道:“这世间,有哪些人不重利?”

    读书,多为功名。

    功名是什么?

    是权与利。

    老先生:“不过他可能因为出身太差,越是好强,当年入学时因被一些学生私下诋毁是山长谅其家贫而削减束脩,他羞怒之下就想退学,还是山长训斥了他,他醒悟,后来重整信心,读书进益很大,原以为能对得起山长栽培,后来家中出了大变故,其父欠下一大笔赌债,那赌徒都追到学院这边了,影响实在太差,他这才退学,原本那会山长已经准备替他补上束脩。”

    有这事?

    张信礼为何只字不提?所以那会也不是没钱的事,还有别的原因隐晦不明,也必是山长跟张信礼之间的事。

    江沉白惊讶,看向罗非白,后者果然也惊讶,但又好像不那么惊讶,提起茶壶给老先生续满茶水。

    “那山长如今可知近期这些事?”

    “不知,他几日前就启程去了儋州,可能在儋州那边会听闻一些消息,肯定对张信礼十分失望。”

    罗非白跟老先生谈了一会,赶上后者开课的时间,便放人去了,罗非白自己则坐了一会。

    江沉白出去,过会喊来了一个人。

    ——————

    江河很惊讶,但入了闲散茶室后既行礼,眉眼间带着拘谨跟欢喜。

    “今日读什么?”

    “《克问》,但主策问。”

    江河知道不能老让大人问,于是详细道:“先生提到了去年太子主考,改革科举核心,主策问,论实用经济政学,这一届太子虽不主考,但其改革沿用。”

    “刚刚我们还在议论太子才学非凡,于国有益,不知为何非要拦下灭邪之事,四处奔波,算算时间,如今可能也在南岭一道了吧。”

    江沉白跟江河也熟,见自家大人寡言,也没抗拒这个话题,以为她爱听,就好奇道:“你们先生怎么说?”

    江河:“先生说太子殿下可能是担心当年的奸臣奚相并未死绝,毕竟当年陛下碍于一些原因,最终决议不杀此人,命将其生囚于洛水华庭,永世不得出,但那天好几拨刺客同时夜袭洛水华庭,死伤遍地,最后不知为何引发火灾,火烧焚烬,不知其中尸骸到底哪具是此人的,殿下可能担心其死遁吧。”

    “先生也说朝堂政论时,太子曾言奚相此人,于国影响殊大,应当控制奚氏一族,留待后用。”

    “至今,奚氏一族都还在太子殿下或者太子妃掌管之下。”

    “若非痛恨如斯,不止于此吧。”

    江河毕竟只是一个学生,关于朝堂大事,也只能从先生那边得知一二,毕竟有些朝堂之事是不会宣于纸张或者县衙公告之上的,也就清流圈子中薄有流传。

    他现在算是对先生之论照本宣科。

    江沉白:“想来也正常,不说奚相当年势力跟名望如何鼎盛,若有残余卷土重来,必然大祸,何况太子殿下至小忍辱负重,为洗刷其母族那边的叛国谋反罪名,藏身在奚相身边,屈居书童,天潢贵胄,如斯隐忍,如今好不容易真相大白,如何肯让此人复苏”

    江河:“是这个道理,先生也说太子与太子妃对此人该是深恶痛绝的,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罗非白微怔,苍白的手指滑过纤细脖颈,不太自在揉按了两下,而后又觉得不宜,既搭在茶几上。

    “你们先生,一向教这些?”

    她面上有些狐疑,心里暗暗腹诽:虽是策问论政,但怎么听着像是八卦天家储君夫妻的八卦是非,只是碍于学生年少,用了这种说法。

    江河不知大人何意,但知无不言,道:“不止的,先生还说若非痛恨极致,太子太子妃为何连孩子都不急着生,就急着找此人呢?”

    “婚姻嫁娶,绵延子嗣,重中之重,显然太子跟太子妃认为那奚相的性命比这更重要。”

    “每次朝堂政论,常提及储君无后嗣,国之不稳,百官痛恨,私下有言:奚贼之毒,堪比麝香。”

    咳咳咳,喝茶的罗非白呛住了,避开两人的关切目光,别开脸垂首掩咳,但雪白皮肤下微红燥,微阖眼,呼吸间,在昏暗中想起旧事,隐有两道声音交叠回响。

    婚姻嫁娶,绵延子嗣。

    不计前尘,永不相负。

    亦,生死与共。

    突然,耳边有了雷霆之声,罗非白看向窗外,远山近处都有了乌云遮蔽。

    春雨来了,南岭之地同风雨,该也下雨了吧。

    ——————

    亭台水榭,小楼上居。

    下面场地已被杀绝一片,徒留有几个教首骨干被摁跪在地,吐血中惶恐看着上方小楼浮台。

    隐约的,他们瞧见栏杆后有一骁冷人影,亦能听见亭中有女子浅声。

    那人是太子,太子后面的女子是谁?

    红颜之妾?

    玄袍束发的郎君立于栏杆后,握着长剑缓缓擦拭上面还散着热气的猩红血液。

    “探子来报,岭南往东南,有异相。”

    亭内喝着茶的女子淡声,“北面也有踪迹,青鬼聚集更多,也没见殿下往北走。”

    太子转过身,腰上盘龙铉带正张牙舞爪,插剑入鞘,随手抛去血布,飘盖在边上横躺的尸体面目上。

    显太子对其厌憎。

    “但那边,是凉王故地。”

    “凉王一双儿女,当年皇爷爷将之定罪,世子斩首,满门灭,但郡主失踪,却是嫁入奚氏,隐姓埋名,多年后,又有一儿一女。”

    “其子,既为本宫所伺候的公子。”

    “本宫在想,我的公子是否别居于那,决意与本宫此生不复相见。”

    这人偶尔自称本宫,但有时候又会提“我”,像是不经意,又像是一种固执。

    女子不语,放下杯子,先出去了。

    太子亦提步而出,过了下面,因下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属上前撑伞,俯首请命如何处理这些尸体。

    “处理什么,烧了就是了。”

    “不是主张献身祭鬼神?成全他们。”

    “熟肉扔进禽笼,喂鸡。”

    太子神色木然,看了眼小雨,目光在院中三月开的玉兰上逗留片刻。

    记得当年他的公子大人院内有一株玉兰。

    那会,他只是书童,却因为老太爷跟公子的规矩不能入内室,最近的三寸地也不过是在那院中候着。

    春时雨,夏时知了,秋时红染园,冬雪落尽白首。

    儿时等公子读书上学,夜里陪公子散步消食,也曾陪公子入朝为官,更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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