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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我的独立日》40-50(第12/21页)
那是个周三,她满二十九岁的一周后。
6月7日,这本该是他与卫城的婚期,祝今夏的指针被大山拨停,她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她也并不知道,事实上早在她生日当天,卫城就一夜无眠,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摆弄,一字一句在对话框里打下生日祝福,却发现无论如何都生硬不已,最后又逐字逐句删除。
他翻遍了以往的朋友圈,每一年,每一年的这天他们都在一起,唯独今年不复以往。
对话框里,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他对祝今夏那封来信的嘲讽上。
他不知道他们何以至此,一切本都好好的,忽然有一天睁开眼睛,身旁的人就仿佛醍醐灌顶般,再也不愿和他维持原状了。
以前也不是没吵过架,但祝今夏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她心软,甚至因为缺爱还有些讨好型人格,所以每次争执都以她的理智妥协告终,不论谁对谁错,她都会积极沟通,相比之下,卫城才是那个更意气用事的小孩。
可他习惯了,一直以来,祝今夏都是克制又冷静的那一个,他以为他们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
原以为这次也该一样,何况这次他压根没有做错过什么,卫城想,等她气过那阵也就好了。
谁曾想两人从僵持冷战发展到要离婚的份上,并且,祝今夏像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要离开他。
八年,八年都这么过了,如今他没变,她却变了。
卫城是鸵鸟性格,也不曾在这段关系里掌过舵,他依然抱有幻想,说不定哪天就好了呢?只要他不松口,事情就会有转机。
可眨眼祝今夏二十九岁了,距离原定的婚期越来越近,她依然没有回心转意。
日历上的时间在一天天过去,就在婚礼前一天,卫城终于坐不住了。他早就为这个日子请好了婚假,纵使祝今夏提出离婚,他也没有取消。
6月7日,在导航上搜寻到八百公里外的川西小乡镇,卫城终于不再坐以待毙,选择破釜沉舟一次。
他只想看看,是否他就真的让人这般难以忍受,而离开他,她又是否真找到了理想中的净土。
从天不亮开到夜幕四合,卫城一口饭都没吃,倒是喝光了中途在休息站买的八瓶咖啡。
他没能一口气开到宜波乡,同祝今夏来山里时一样,他在凌晨入住了县城的假日酒店——这个点去学校,所有人都歇下了,他并不想当个不速之客。
虽然他心知肚明,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受欢迎。
酒店环境并不好,进屋就是股迎面而来的潮气。卫城走得急,什么也没带,连充电线就是找前台借的。
开车一整天,路难走,海拔又高,身体早已疲倦不堪,可不知是不是那八瓶咖啡作祟,他合衣躺在床上,思绪难以平歇。
他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快三个月了吧。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医院,她得了急性肠胃炎,面色惨白输着液,而他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开口也必是冷言冷语。
后来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夜晚,卫城都会反复诘问自己,究竟是哪根筋不对,才会让自己像个无能为力的躁郁症患者。
他明明是想挽救自己的婚姻,却似乎句句都在将人推远。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当时的画面,似乎在反复审核一篇word文档,不时在旁批注错处,哪怕早过了deadline,无处提交他的修正版本。
可卫城不知道除了回忆过去,他还能做点什么。大脑像是失去控制,找不到停止键,全是些零碎的过往。
这种日子他已经过了很久,为了让自己快速入睡,他甚至会在睡前吃安眠药,或是饮酒。药效令人昏沉,酒精使人麻木,由此才能入眠。
可惜这趟走得匆忙,进山时没带酒,到县城后又已是凌晨,这附近不可能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失去助眠物,就这样反复折腾到天都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
没来过藏区的卫城,并未体验过高原的艳阳,睡前忘将窗帘拉上,于是理所当然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
刺目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灼热感从脚上爬到脸上,几乎是把他烫醒的。
睁开眼睛,卫城口干舌燥,脑中昏沉。他花了半分钟时间,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身体依然疲惫,大脑却开始活跃。
他索性爬起来洗了个澡,用洗漱台上的一次性剃须刀将自己勉强收拾一番,退房离开。
酒店楼下有家面馆,卫城食不知味地囫囵吞下三两牛肉面,又加了一笼包子,仿佛要将昨日饥肠辘辘的胃一次性填满。@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士兵上战场之前,都要吃个饱饭不是?
这样想着,他又开始自嘲,也许上的不是战场,是断头台。
最后坐进车里,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驶向了去往宜波中心校的路。
山路曲曲折折,弯弯绕绕,上午十点半,就在卫城以为这一边山林一边江水的公路要持续到天荒地老时,导航忽然提示他,目的地到了。
他没来得及踩刹车,已经一脚飙过了学校,赶紧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从后视镜里看去,才看清后方的确有栋极不起眼的建筑,落魄的大门,斑驳的牌匾。
再往上看,确实是所学校。
陈旧的字迹写着:宜波中心校。
卫城没急着下车,打开车窗,点了支烟。
只吸了一口,夹着烟的手就搁在车窗上,烟灰都老长了,才想起来第二口。
耳边仿佛听见祝今夏的声音。
“不准抽!我最讨厌烟味了!”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掐灭了烟。
高中时看多《古惑仔》,错把幼稚当成熟,也跟着学抽烟。后来大学时认识了祝今夏,因她讨厌烟味,他也就从善如流戒掉了本不算大的烟瘾。
卫城在后视镜里神经质地打量自己,一遍一遍,仿佛要确认每一根头发丝都完美无瑕。可惜这些时日他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三十来斤,衣服空荡荡挂在身上,脸颊瘦削寻不出一丝肉,眼睑更是乌青发黑。
跟丧尸来袭没什么两样。
他自嘲地笑笑,祝今夏安了心要走,他就是长成吴彦祖、金城武,难道就能留下他?
她要真是这么肤浅的人,他也不用这么心力交瘁了,去趟医美就能解决的事,一趟不行,大不了多去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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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城稳了稳心神,拿出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然而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兴许在上课。
他坐在车里,按捺住性子,等待的过程中还是有些焦灼,没忍住又抽起烟来。
车窗外积了一地烟头时,总算听见下课铃响。
又拨,还是无人应答。
十一点,太阳已经爬进了一线天,晒得车顶车内滚烫,山里早晚凉,中午却燥热不已。卫城已经合上车窗,打开了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冷气,却吹不走他心头的焦灼。
他是个不善社交、不善言辞的人,以往出行,多是祝今夏与人交涉,他则好脾气地跟在一旁,如今也只想与祝今夏本人取得联系,而不是贸然闯进学校找人。
可惜直到十一点四十分,最后一次下课铃响后,祝今夏依然没有接听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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