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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明日如我》90-100(第7/16页)
共脑,祂们像同属于某个生物的切片。
时明煦想了想:“刚开始,滑到我手心的178号并没有咬人的打算。时岑,我觉得在‘抱歉’二字后,属于沃瓦道斯的意识就重新苏醒,并取得了绝对的躯体控制权,连带声波也随之变得陌生。”
“那么咬你这件事,完全是故意的。”时岑说,“甚至当时发出‘咬’这一动作指令的,极大概率是我世界的沃瓦道斯——祂已经从我这里获取到一些能量,又能够看出你的基因结构,所以也要利用你,帮助你世界的小蝾螈加速进化。”
祂也正是在基因读取间,才得以窥见时明煦的过往,并立刻决定掩藏真相,抹除掉对方的记忆。
时明煦顺着他的猜测,想到泥泞的西西弗斯街道。当时,他挡住沙珂,隔着寥落的雨,听见俞景向兰斯汇报。
“178号实验体畸变的速度太快了祂正在飞速代谢。”
原来如此。
时空中光怪陆离的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二人间陷入寂静。
几息后,时明煦用掌心抵着时岑的胸膛,将自己一点点撑起来,他开口,声音稍有点茫怔:“但有关方舟的许多事,我依旧想不起来。”
他在此次记忆的碎片中,已经知道是自己送走了安德烈,也就此对应上此前唐博士所述的请假事件。
可那日具体的情形依旧很朦胧,记忆像长廊尽头晦暗的房间,每扇门都笼罩在阴影里,被无形的锁链禁锢住,时明煦走过它们,却只能徘徊于门外。
“这并非你的过失。”时岑说,“我们已经签订契约,恢复的记忆也不会再被抹除。很多事情,甚至可以寻找与安德烈联络的契机。”
时明煦没有再答话,只缓缓起身,时岑跟着他一同站起来,二人朝稍稍远离两只亚瑟的方向去,漫步于意思空间。
莫约半小时后,一种无形又轻微的阻隔感亘在身前——依旧没有什么墙体或悬崖,但人就是无法再向前走去,流风吹拂感也在这里变得很弱。时明煦极目远眺时,望进无尽又不可即的微光中去。
属于他和时岑的意识空间,的确算不上太宽敞,虽然它的确比亚瑟的小蒸笼好上一点。
但。一秒,暴风雪骤然降临——它与寻常暴风雪不同,漫天雪絮从巨瞳间流泻而下,云层也像是轰然坍塌,寒意顷刻啸卷天地。
时明煦看见,侍者浑身覆满冰霜,维持着攀在冰窟旁的姿势,甚至连指天的胳膊都还没有收回。
街道间尚且能够工作的广播也在此刻艰难地响起来,声音虽然已经调至最大,但依旧被狂风扯得稀碎,破破烂烂地飘散至各处,又随窗缝漫漶进屋内。
广播声断断续续。
“警告!由于极端天气降临,屏蔽型异变植株入侵城中近来出现洪水、冰雹及风雪灾害,进入特级警戒状态请低层内外城居民尽快联络城防所,前往灾民集中安置点。中高层居民紧密门窗,尽量避免外出。”
“资源库储备已经启用,生存物资将由军方统一分配至各城域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恐慌,如果需要帮助,请立即联系对应城域城防所负责人”
广播渐渐再听不清,耳边只剩下风声,老旧窗叶被吹得嘎吱作响,烛火也疯狂摇曳。
“小时,关窗!”
时明煦顶着巨大的阻力,艰难阖上窗户——那只深灰色竖瞳,早在暴雪风到来的霎那就被模糊掉,但凝视感并没有消失,打在窗面的每一粒雪都像是一只眼睛,眼睛透过擦花的玻璃,一次次逼近他,又被迫阻隔,徒劳叩在窗上,急促响动如鼓点。
但风声无法被斩断,风从缝隙间漫漶进来,带来细密的、融化的雪粒,屋内的湿寒越来越重,烛火也变得微弱,在晦色的方寸里几近熄灭。
“我这边没有暴风雪。”时岑飞速道,“现在甚至只隐约飘落一点雪粒,还是雨夹雪阶段——小时,祂是冲着你来的。现在赶紧用布条把窗缝堵死,拉好窗帘,不要让风和雪粒灌进来。”
就在走动声与风雪声中,一道苍老的声音迟缓地响起。
“孩子。”
时明煦刚刚将一根抹布拧成条,塞住一侧窗缝,闻言回头,望向轮椅上的贝瑞莎。
那双初见时清澈的眼睛已经渐渐暗沉,像黄金时代寒冬的草野,但声音依旧还算温煦。
“灾厄再临了吗?”贝瑞莎从窗缝间望出去,“灾厄,我这一生竟然亲眼见证过两次灾厄。”
“上次灾厄时也伴随极端天气吗?”时明煦询问中,堵窗的动作没有停止,“夫人,在我所知的记录中,没有提到过这点。”
“不是极端天气。”贝瑞莎缓缓地呼吸,“是,是警告只可到此人类,不能僭越。”
“只可到此究竟意味着什么?”时明煦猝然看向她,“您究竟知道些什么?”
而这次,贝瑞莎温钝地看向时明煦:“抱歉,我能记起的东西只是片段,也无法保证它们一定正确——孩子,你真的要听吗?或许我实在老糊涂了。而且你是个佣兵,有些内容对你而言或许”
“我一定要听。”时明煦声音笃定,“请您告诉我,夫人。”
“五十年前,灾厄初次降临乐园前时,有类似的预兆,各地出现物种密集繁殖潮。”贝瑞莎沉默须臾,“但当时正是春天,没有引发灯塔的格外留意。”
“两只亚瑟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时明煦说,“意识错位那会儿,我在你的世界时,我们也在隐秘联络,但在陷落地中心时,你我一起被吸入了亚瑟的意识空间。”
“或许是因为空间增强了。”时岑略加思索,“此前,亚瑟意识空间的等级高于你我,我们就进入祂的。我找到你那次,在温戈的意识空间内,安德烈所造的微型小球也没有被发现。这可能说明,高级意识空间的开启优先级,胜于相对低等的另一空间。”
这种推测合乎情理。
事实上此次才刚进入意识空间,两人就都觉察出明显的进化——连带着重新联系的通感也变得更鲜明。在智识中时,原本模糊的通感几乎霎时被增强,洪流接替了浅溪,奔腾间,将两人又重新簇拥到一处。
时明煦若有所思。
“这种变化,是因为智识里那只未知生物吧。”研究员垂眸,“如果你我基因结构的一部分属于祂,那么通感自本源上,就与祂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你我之间的通感,其实并非是四维谬误。”时岑低声道,“而是一种必然,一场”
一场注定发生的相遇。
或许,自胚胎基因融合伊始,当破碎又凌乱的基因链被以未知形式修补时,未来就已经被书写。在沃瓦道斯汲取能量、催化进化的同时,时明煦与时岑也被反哺了。
因而,当研究员自漫长的沉眠中醒来、来到西西弗斯街道的那个雨天,命运的万花筒也在缓缓旋转,支离破碎的一切都折射着微光,而就在刺藤围剿而来的瞬间——
迟到二十六年的通感,终于成功穿迭过维度鸿沟,来到彼此身边。
所有曾经以为的偶然,其实都必然发生。
时明煦终于后知后觉,理解了对方未尽的话语。情绪像决堤之河,自谷涧冲荡而下,因为太过强烈,反而叫他有点滞住,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只好无措地抬首,同时岑四目相对。
佣兵的注目温和又专注,瞳孔里倒映着时明煦。周遭微明,喧嚣停歇,此刻的空间没有嘈杂,时明煦就这样静静看着他,想说的话都被目光诠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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