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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咸鱼她字字珠玑》120-140(第21/26页)
么难处?”
袁华从前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主,眼看着王秦岳被派做主将,便知自己不会被重用,可如今这位叶大人如此恳切地嘘寒问暖,他心里不知怎地腾起一片惶恐来。
他只觉后背隐隐渗出汗来,垂首道:“承大人心意,一切都好。”
“你如今是我身边的副将,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尽管提就是。”叶帘堂笑了笑,声音温和舒缓,很容易就流到人心里边,“若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您尽可……”
“不,没有。”这句话可以说是脱口而出,袁华没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讲,话却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
从前他在焱州还只是个无名姓的士兵,没少看当地州府的脸色,受的讥讽多了,便只拿散漫当作不在意,可此时……
袁华垂着头,平日里奉承话顺嘴就来的口里愈发酸苦,他握紧拳,迫不及待地想要喝酒。
“王秦岳只在匪窝里撑过大王,若要正经管起军队来,怕是有些力不从心。”叶帘堂笑道:“日后还得副将多多提点。”
袁华知晓叶帘堂这番说辞实是在抬举他。王秦岳驭下有方,哪里轮得到他这样浑浑噩噩快十年的废物来指手画脚。
这些都是奉承话,袁华在心里对自己讲。可明知如此,他却还是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地执拗与祈盼。他问:“我饮酒快十年,早都拿不稳刀了……大人竟还信得过我么?”
话一出口,他就又后悔了。
人家只是同自己客套两句,自己就当了真,从前在文官那巧舌如簧的嘴下吃过的亏难道还不够多,何必再自取……
“当然。”
她出声,扰断他的思绪。
“你是我府上的将,我当然信得过。”叶帘堂说:“你能坐上副将之位,便是有才能,又何须这般自轻自贱。”
袁华怔然。
她的口吻过于平静,甚至注意着礼节。不像是在敷衍一个贪生怕死的虚伪小人,倒像是同他谈论明日的天气,连一丝供他多想的刻意都不存在。
袁华抬眼看她,只觉得心尖似乎被她漆黑的眸用力攫住,直到酸软发痛。眼前骤然模糊,他赶忙别开头,装作眼下发痒,偷偷揩去一点湿润。
“我要你随我去截人。”叶帘堂说:“明日启程。”
袁华点着头,躬身道:“万死不辞。”-
当夜,袁华看着帐内桌案上的三坛椒柏酒,头一次选择忽视,反倒是其他士兵饮得痛快。有些兵醉了后便口无遮拦,再说起给叶氏使绊子作对的事情来。
袁华当即一拳将人撂倒,他颇有些震惊地瞧着自己的拳头,忽有一种“尚能饭否”的感概。被揍倒那人躺在地上,因着醉意察觉不到痛,只是哈哈笑起来,哼出一曲乐师常弹的风雅调来。
“交朋颇窥观,谓是丹穴物;前朝尚器貌,流品方第一;不然神仙姿,不尔燕鹤骨;安得此相谓……”【1】
闻此,袁华也笑起来。
他不是什么丹穴山的凤,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仙姿鹤骨。
第137章 拜帖破碎山河,萧墙祸起。
叶帘堂辰时启程,袁华带一百镇南军随行。截人这事毕竟走险,为了防止风声走漏,知情的除却今日随行的镇南军外,便只剩下方蹇明。
等这支小队偷偷摸摸的聚齐,叶帘堂抬眼吓了一跳。袁华剃了络腮胡,看起来要比前些日子年轻了十多岁。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惊讶,袁华垂下头去,抬手摸着下巴问:“怎,怎么?很怪?”
叶帘堂收回目光上了马,只道 :“精神许多。”
南沙距离溟西不算远,马不停蹄地奔了快五日,这才到了城外。袁华骑着马在外头跑了一圈,问:“大人要在这儿扎营么?”
叶帘堂点了头,将丛伏探听来的阆京押送队的路线图展开来,边看边道:“他们走得慢,约莫着今晚便要出城了,要出溟西,便一定会经过这里。”
袁华凑过来将那图一扫,却道:“这地儿不成。”
“嗯?”叶帘堂没想到袁华会反驳她,便问:“副将有何见解?”
“不如上头。”袁华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高地,说:“扎那儿不错。”
叶帘堂顺着他的指头看了看,又垂眸瞧着地形图,皱眉道:“高地于探查和防御是好,却可若要发起偷袭,风险太大。更何况,若是不慎遇围,便真要落个孤立无援的境地了。”
“哎,叶大人……你们这读书人,就是死板,连打仗都要拿着图纸对照看。”袁华摇了摇头,说:“这路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啊。”
叶帘堂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叶大人,您抬眼往上瞧,”说着,袁华将手向上一指,问:“您瞧见月亮没?”
叶帘堂仰头,见星辉渐隐,月牙只漏出一个尖来,层云重重,月光像是从纱后透出,不那么明亮。她点了头,说:“暗。”
“暗就对了。”袁华笑一声,道:“层云叠布,空气凝滞……您再看这。”
他指尖向下,叶帘堂便垂下眼,见蚁群匆匆而过,是要迁徙于地。
“这是……”叶帘堂眨了眨眼。
“暮四合,月晦暗,蚁徙穴。叶大人,风雨将至啊。”袁华收回手,道:“此处地势低矮,虽周遭生有水草便于安营扎寨,可等到明日一落雨,那就成了险恶的小天井,难走啊。”
闻此,叶帘堂瞧着如今身处的低洼地行,笑道:“真是,多亏副将提醒。”
等众人移高扎完寨,已经过了夜半,叶帘堂向来喜欢提早部署,否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没有底,于是便起了身,准备同袁华好好谈一谈明日的事宜。
可一掀帘,袁华已然铺盖裹身,席地而卧睡得正酣。叶帘堂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打扰,和袁华同帐的士兵见了她,不等她开口,便先抬手一掌将袁华拍醒,大声道:“副将,叶大人来了。”
“……叶大人?”袁华显然困极,半颗脑袋还沉在梦里,这时连礼数也顾不得了,只闭着眼问:“叶大人……大人找我什么事啊?”
见此,叶帘堂便知晓此时不是谈事的好时机,可奈何时间紧迫,只得出声问:“袁副将,明日的埋伏……”
“埋伏……哦,埋伏。”袁华躺着翻了个身,将半张脸都埋进了铺盖里,只道:“不急不急。”
不急?
押送对明日就要从这经过,若他们没能一举拿下,增起阆京的防备心来,日后要再想截人,那可就要难得多。
叶帘堂皱了眉,“可……”
“偷袭么,急不得的。”袁华挠挠头,咂巴两下嘴道:“明日,明日我就……哎呦,好酒,好酒!”话没说完,他便又被困意拖进了梦乡,嘴巴不住地吧唧,似是品到了什么珍馐美酒。
见此,叶帘堂忽而有些担忧。她此行派用袁华本就是一步险招,丛伏替她查过,袁华能一举升为副将,便是因着六年前同南夷的一场突袭。
六年前南夷兵强马壮,正值强盛之期,而镇南军尚未适应大漠战场,屡战屡败。为破死局,袁华带兵潜过沙丘,突袭南夷前兵的囤粮重地诼涼,用晒干了的火绒团在石头上,一点火星便将其粮草尽数焚毁,扭转战局,这才有了如今的南沙益州。
德行暂且不论,叶帘堂觉得这人这些年虽趋炎附势的事做得多了些,但身上还是留着些才能的,说不准能成。可如今看着袁华似乎又成了前些日子那散漫模样,轻声叹了口气,掀帘走出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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