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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昏眠》30-40(第8/12页)
怎么不回?你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沈斯棠眼见着母亲瞳孔越发怒视的火焰,笑着挣脱被牢牢抓住的手腕。她慢慢对上纪黎的眼,“妈,是不是我不回来,您跟我爸也不会去找我?你们只会在意我这个行为是不是让你们难堪或者说是加剧了外面这些风言风语,对不对?”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命跟那些外在的声誉相比还是一文不值。
当年如此,如今依旧如此。
“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些,你跟赵方濡到底怎么回事,我越不让你做的事你越要做是吧?”纪黎抬手扶住因为动气越来越痛的额头,毫无理智就去抹她唇角的口红,“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这两天,你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沈斯棠被这个动作激怒,“是,我们一直在一起,我回来就是告诉家里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你跟我爸都省省心,我不会也不想成为你们两个巩固利益的联姻工具。”
话到最后,她有些发颤,后背都密密麻麻起了层冷汗。
眼泪无声滑落在地,沈斯棠支撑靠背站起身,脑海中想起从小到大无数次面临选择时被放弃的自己。
是不管她多努力,永远都被忽视,被看不见的自己。
“妈,你是要让站在你面前这个孩子,再死一次吗?”
37.血泪逝
对一个孩子而言最痛苦的不是直截了当的不爱和漠视,而是面对抉择时毫不犹豫的放弃。
沈斯棠不愿深究自己骨子里这份近乎病态的性格缺陷,但不可否认的是,父母给她造成的这份影响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沉重。没什么是比打碎自己一贯认知还要可怕的事。
从记事起,她所接受到的爱意都是众星捧月。父母恩爱,一家子长辈和哥哥姐姐也都纵她宠她,在阳光下长大的孩子,姑且看不到太阳落下后的阴暗。幼年时她明媚热情,发自内心听话,顺从,没有因为过度的宠爱变得娇纵,是个乖巧懂事,自始至终都沐浴在这份温暖。
可这份天真无虑并没持续太长时间,六岁那年,她在某天跟沈斯言藏在衣柜里时无意听见外面沈哲和纪黎的怒骂争吵。
平日里讲话都温声细语的夫妻似乎变了个样子,脱离伪装,彼此是毫不留情的恶语相向。
沈斯棠不解父母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子,好奇着想推开柜门走出去询问,身后的沈斯言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没事的,爸爸妈妈在说事情。”
她安静下来,捂住耳朵乖乖待在他身旁,希望外面的争吵能赶快过去,但结果非但没有安静,反而还越发激烈起来。所有趁手的物件都成了可以被泄愤的工具,花瓶、台灯、摆件乃至梳妆台上一众的瓶瓶罐罐都被摔至碎片。
沈斯棠听得害怕,心脏突突跳动剧烈,末了只好缩在沈斯言怀里。
只比她早几分钟出生的哥哥颇为适应这个兄长角色,小手拍在她后背,一声又一声低哄让她不要害怕。
可那仅仅只是个开始。
自那之后沈斯棠开始频繁听到两人争吵,人后吵到打架动手疯癫无状的父母人前依旧是那个恩爱夫妻。面对采访和镜头时还会下意识十指交握,仿佛从未有过龃龉。
她不理解,她那时候就已经开始觉得割裂。
她想求个答案,一向宠爱她的爷爷奶奶也不告诉她原因。只是用大人口吻告诉她父母有他们自己要处理的事。那阵子她郁郁寡欢,天性敏感让她过度早慧乃至痛苦不已。
也是之后的一天,她提前从幼儿园回来后在侧厅会客室见到了蒋文珠。
她穿着平底鞋,青蓝色长裙掩盖有些臃肿的身体,还是很漂亮的一张脸,坐在红木椅上令人难以忽视。
沈斯棠躲在花架后看着听着,从缝隙里目睹爷爷奶奶往日慈祥一一消散不见。
那年代还没有逼宫这个词,但她隐约察觉这是件麻烦的事,因为一直身姿挺拔的纪黎似乎不如从前那般凌厉。
她穿着纯白色的正装套裙,岿然不动落座在蒋文珠的对面,是骨子里这份骄傲强撑着让她没有败下阵。
可这样的对峙和输赢,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最后的结局,就是她无意撞见地下室那一幕,随着那滩血流出的,还有一个年幼孩子随之崩塌彻底的世界以及同样错乱倾覆的心跳。
她脑海中那个纯良正直的母亲跟此刻取人性命的恶魔绝不是同一个人。她又怕又惊,生生控制着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转身拼命跑离这里。
沈斯言撞见她小脸煞白,伸手给她顺气问她怎么了。
沈斯棠神色怔怔,眼里只剩下惊恐,“我,我看见妈妈和一个人,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她抓住他的手,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她不知道,她身体里从早产时就隐藏很好的病到了这一刻才显露出踪影。
“斯棠!”身后急匆匆跑来的纪黎连忙拽住她的手,“你别胡说,是不是没睡醒?”
纪黎半蹲在她面前,说完这话就要抱她起身。沈斯棠太害怕了,母亲原本是在做安抚动作的手被她飞快闪躲,她拼命逃离纪黎所在的地方,直到在门口迎面撞上刚下车的沈哲。
沈斯棠大脑空白,腿和手都哆哆嗦嗦,她低声呢喃着,头像摇摇晃晃的拨浪鼓。
“好多血,好多血,妈妈杀人了,妈妈杀人了!”
她只记得自己脑海里像是有一台无休止的搅拌机,轰隆隆发出声音时也敲碎她所有理智。
沈哲听不清楚,见到沈斯棠这样也急忙走到她面前,“我的乖女儿今天怎么了,告诉爸爸好不好?”
眼前是张慈爱温柔的面庞,沈斯棠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她盯着父亲那双黑沉的眼,一字一句加重语气。
“地下室有好多血,那个阿姨流了好多血…”
话未说完,纪黎用力打了一巴掌在她的右脸,对上沈哲已经了然的视线,顾忌着是在室外,她冷静开口:“这孩子可能是生病了。”
沈斯棠只感受到脸颊像是拱起火来,紧接着是突然变黑的视线,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晕倒在两人脚边。
那天是他们兄妹俩的生日,但她差点命丧于此。
可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从医院清醒过来后所有人的否定。
周遭一切如常,沈哲和纪黎来看望她时依旧亲密,众人对她口中的话丝毫不理,就连医生也证明她眼中看到的都是假的。大家对她任何话都不在意,一副童言无忌随她去的样子,那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只是她自己做了一场噩梦而已。
但沈斯棠知道那不是噩梦,可说再多都没用了。比起她的那些胡言乱语,家里更担心的是她的身体。沈岳南遵医嘱,配备专人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彻底被看护着封闭在壹号院。之后的日子,沈哲和纪黎因为工作被调往各地,她就始终一个人留在京平。
这对夫妻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沈斯言身上,可一直到上了中学,沈斯言的表现也总是达不到标准。
沈哲嫌弃沈斯言读书吃力,从早到晚请了无数个名师来辅导成绩,他想让他唯一的儿子将他走过的路重新走一遍,也是为了沈家这颗枝繁叶茂的大树添姿。奈何这世上有人擅长就有人不擅长,无论沈哲如何教育,沈斯言始终难以令他满意。
接受子女的平庸令他这个骨子里满是骄傲的掌权者失望不已,他见不得庸庸碌碌的后辈,秉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态度继续教育,成绩达不到期许就拿出竹板藤条来打,沈斯棠也是从那天起再没见过慈爱温柔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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