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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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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奇异的纯黑区域后尘埃落定般地散尽了。

    他喉结轻滚,抬眸注视老者。

    而对方并不管顾他有些迟钝的反应,还冲他抬手招呼,微笑道:“过来坐罢,陪为师对弈一局。”

    ……为师,是什么意思?

    “傻站着做什么?我的时间可不多了。”老者叹气道。

    阿淮下意识地抬动脚步,走到棋桌边配合地坐下。

    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对他没有恶意,且非常熟悉,他自称为师……

    失去记忆之前,也许他师承于他门下。

    一切对身世的困惑,不如在此处问清楚?但他也明白,这里是一个超脱于现实的空间,他与老者大概只是在意识层面对话,甚至……有可能当下的一切是他的幻觉。

    他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心情保持着沉默,好像出言就会将幻觉打破。

    老者执黑子,而他执白子。

    见到他拿起白子,老者的表情轻松了几分,他摇头道:“我与廖十全打赌,赌你能寻到这里来……我赢了。”

    “是炼器大师廖十全?”阿淮指头微颤,他静默了片刻,才低声问,“可否请问您的名讳?”

    老者却不答话,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盯着棋盘,呢喃着:“下在这里……不对,该是这里……”

    阿淮只好和他一同盯向棋盘。

    他觉得自己失忆之前,或许是了解如何下棋的。

    就和习剑一样,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眼,就好像能预感到几步之后的局面。

    但这局棋……要赢吗?

    ……

    倾海楼的棋风稳健,执棋落子间说不出的老练,完全是一派胜券在握的模样。

    而作为完全的新手,庄绒儿倒也没有显得犹豫或紧张。

    她眉头微蹙,样子有点疏离,好像她并不是自身在对弈,而只是在旁观而已,有一种堪称淡漠的冷静。

    她的每一步棋,似乎都不以胜负为主,下在哪里,好像都有点不同寻常。

    她又一枚棋子落下的瞬间,倾海楼微微挑眉。

    这是一颗明显违反规则的棋子,它不该出现在这儿。

    倾海楼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但他并没有出声提醒。

    可他之后必然会为自己的第一次静默而后悔——因为庄绒儿举一反三,弈程过半,她竟干脆拿起已经被提走的棋子,悄无声息地将其放回棋盘上。

    这种做法几乎是明目张胆的违规,但她完全没有任何愧疚与心虚之感。

    棋子一落下,原本占据上风的黑棋直接被从中拦下,白棋横空出世锁定战局,俨然胜负已定。

    “……谷主,这么做,似乎不合规矩了。”倾海楼执棋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抬眸望着庄绒儿。

    “你事先可同我讲过棋局的规矩?”庄绒儿冷冷道,“我入座之前,棋局已成大半,未尝不是你已经布好了有利于你的开局,这又算不算违规?”

    “……哈。”倾海楼失笑,不知是不是被庄绒儿的诡辩气疯了,他抚掌赞叹了两声,“谷主是有大智慧之人,这样的人,总是能扭转乾坤的。”

    “……”

    “只是,在我看来,操盘之人,从没有以身入局的道理。”

    “所以,你不肯认输?”

    “不,我输了。”倾海楼将黑子放下,坦然迎着庄绒儿的盯视,“我会回答谷主的问题。”

    “阿淮从何而来?”

    “不知。”倾海楼摇头后,又道,“今日之我,的确不知,昨日之我,或许了解。”

    说的什么东西?

    庄绒儿心中生出些被捉弄了的怒火。

    她又问:“阿淮,到底是什么人,他是荆淮的什么人?”

    “的确很像,像得令人恍惚,像得令荆一诩的残魂都分辨不清。”倾海楼语焉不详地感叹着,突然又话锋一转道,“谷主应当也知道,极渊之物卷土重来。这一回,那邪祟之入口不在魂墟古战场,又会在哪里呢?”

    像,即为不是。

    她几乎没有办法再去思考他的第二个问题,唯有本能地反问:“……你知道?”

    “我不知,所以才问你。”倾海楼对她有些促狭地弯了弯眼睛,轻笑道,“他快要醒了,也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谷主棋艺精湛,令我颇受点

    拨,多谢……”

    说完,他就如水珠一般分解,化作星星点点,完全融进星罗海里。

    来到这里的并非他的本体。

    是分.身,亦或是残影。

    一问三不知的倾海楼的身影适才消失,庄绒儿的喉中就呕出一口血。

    这个空间不欢迎她,在强烈排斥着她。

    口中的避水珠在以一种超常的速度溶解。她感受到的压迫之力也在持续加强,甚至到了影响脏腑的地步。

    倾海楼消失前,她完全在强装正常,调动全身灵力应付。

    如果长时间呆在这里,在护体的灵力耗尽后,重伤事小,殒命事大。

    不难想到,突兀自此地爬出去的念忧、还有地上的这堆未曾爬出去的白骨,都曾经历过与她此刻相同的艰难境况。

    而阿淮,是个例外。

    ……

    纯黑的空间之中,阿淮与老者都不再说话,一时间只有起手落子的动静。

    逐渐的,局势已经十分可观——白子完全被黑子的棋阵所围困,在四面楚歌的局势下,似乎没有一丝反击的可能。

    黑子已经牢牢占据了棋盘的中心,拥簇成团,白子却孤立无援。

    老者面上现出两分红光,他感慨道:“我亦无憾矣。”

    阿淮注视着他,右手轻轻执起一颗白子,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的棋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中的某个位置,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步,似乎很普通。

    老者目光一凝,眉头微微皱起。

    局势好像未曾改变,一眼看去,白子还是肉眼可见的落于下风……

    可他停顿了许久,手中的一颗黑子竟是久久落不下去。

    “……”

    半晌,老者才轻叹了口气,眼神逐渐释然,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没有言语,只是默默把手从棋盘上移开,示意他已经认输。

    赢下一局,阿淮抿唇道:“敢问前辈名讳?”

    “你的棋艺,还是和从前一样。”老者不答,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声音变得有些遥远,“我亦无憾矣,我亦无憾矣……你没有让为师失望,荆淮。”

    “……”

    荆淮?

    阿淮怔住。

    这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可他完全无法将之与自己挂钩。

    庄绒儿明确将他们视作两个人……而他,是荆淮的替身。

    但面前的老者,完全将他认作了荆淮。

    他很认真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晚辈。

    这似乎是最后一面,而他就要走了。

    阿淮心里忽然有些无措的失落,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抓老者的衣袖,可是只摸到了一场空。

    身影越发虚化的老者继续说:“去取回你的东西,护住天下苍生……”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沧桑的声音一点点虚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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