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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占为己有》80-90(第21/23页)
院,参与到病患的诊疗讨论会裏。
这位德国全球神经科权威来华的消息早已在医学界掀起不小的波澜, 因为这场讨论会不仅是省中心医院的骨干到场,国内多家医院的顶尖医师也闻讯赶来, 只为抓住这难得的交流、学习契机。
这场讨论会开了足足三天, 期间反复研究着商璇过去近十年的所有历史病历、视频脑电图监测报告和各种脑部影像资料等,不漏过任何一处细节。
讨论会落幕的当日, David教授跟商楹这位监护人进行一场郑重的面对面沟通,他严谨地表达本次会议下来的结果:“经过全面评估,病患具备病竈切除手术的指征, 这场手术将由我主刀, 但我必须坦诚说明两点:第一, 手术不会让她回到原有的智力水平;第二, 手术存在着一定程度的风险, 可能引发瘫痪、失语、大出血, 甚至死亡;第三,术后也可能会存在一些并发症风险。”(1)
听着最后一个单词落下,商楹的面色有些发白。
她坐在David教授对面的椅子上,他今年五十六岁,比视频裏看上去儒雅些,这会儿只见他灰蓝色的眼眸裏没有丝毫避讳, 只有医者的坦诚与审慎。
商秋月在这两天也来了城区, 她听不懂这两人交流的英语, 可她看得懂女儿的表情, 最终也保持着安静,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询问什么。
但默默地拉住了女儿的手, 给予她力量。
会议室裏似乎静得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桌上摊着对商璇的术前评估报告。
好几分钟后,商楹努力稳住语调,但嗓音仍然有些颤抖:“教授,我想知道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少?如果不做手术,她会怎么样?”
David教授从面前的文件抽出一份报告,指尖落在其中一页,说:“病患病竈位置特殊,靠近功能区,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和我的团队的经验,手术的成功率在70%左右,这个数字是基于全球同类病例的临床数据得出的。”他看着商楹,语气沉了两分,“短短三个月,她大发作了两次。目前的情况并不理想。如果不做手术的话,她的癫痫大发作频率会越来越高,神经压迫会逐渐加重,到后期可能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甚至陷入持续性昏迷,到这一步或许只需要几年时间。”(1)
“如果做脑深部电刺激术呢?”商楹记得还有方案3。
“病患的病竈正在缓慢增生,脑深部电刺激术只能暂时压制它引发的异常放电,却拦不住它持续生长。”David教授神情严肃,“最多五年,压迫症状会再次加重,届时电刺激的效果会越来越弱,她还是会面临瘫痪、昏迷的结局,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再做病竈切除术,风险会比现在高出至少三成。”
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我们在这三天的研讨会上,把这三种方案都做了推演,病竈切除术是目前唯一能给她争取到长期生存质量的选择。”(1)
“……好的,谢谢教授。”
等到从会议室裏出来,商楹的脚步都有些虚浮,David教授的话在她的耳边打转,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前往VIP病房的路上,她攥着这份手术评估报告,一字一句地将会议内容转述给妈妈。
商秋月的脚步一沉,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她面露忧愁地问:“那……留给我们考虑的时间是多久?”
“四天。”商楹的声音低得快被空气吞没,“他说小璇目前病情相对稳定,暂时没有危及生命,按常规能有三到七天的考虑时间,这样能让家属消化手术风险、和家人商量,也能让医生完善术前准备。”
她说着顿了顿:“但David教授时间紧凑,至多折中一下,给出我们四天的考虑时间。”
不过短短四天,却要敲定商璇往后的人生。
商楹想起来楼岳宁之前对她的夸奖,其中一项是说她做事果决。
她曾经也这样以为,不论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拖拉,放弃京城大学是这样,放弃翻译工作是这样,放弃跟容夏的友情也是这样……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以前的那些果决,全是因为未触及到生命裏最柔软、最不能割舍的部分。
眼前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条生命。
商璇是她的妹妹,是她这些年坚持的中心。
而眼下四天就要决定商璇的未来,这个数字让人喘不过气来。
慢吞吞走到病房门口,母女俩对望了一下,才飞快地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她们努力扯平脸上紧绷的线条,试图把所有的焦虑和沉重都藏进笑容背后。
但强撑出来的平静无济于事,商璇只需一眼便看穿她们的内心,担忧地问:“姐姐,妈妈,你们怎么了?”
商楹走到床边站定,她轻轻抱住身形越发单薄的妹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化作一声暗哑的低唤:“小璇……”
过去三个月裏,日日夜夜期盼着David教授的到来,以为可以寻得一线生机。
可真的把人盼来了,摆在面前的却是这样重逾千斤的抉择。
“姐姐。”商璇环住姐姐的腰,这两天总有医生来到病房查看她的情况,她心智再小,也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说话也有些闷闷的,“我有点害怕。”
商楹摸摸她的脑袋,忍着汹涌的泪意:“没关系,没有人规定我们小璇必须勇敢。”
商秋月在一旁听着姐妹俩的对话,她明明是年长的那位,但此刻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没有更多的勇气再面对病房裏的压抑。悄悄退到病房外。
不敢放声大哭,怕惊扰到裏面的两个女儿,只能死死咬着唇,任凭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抬起那双因常年操劳而粗糙的手,正要抹去脸上的眼泪,面前忽然递过来一盒纸巾,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商阿姨,用纸擦吧,效果会好些。”
“谢谢。”商秋月没有拒绝楼照影递过来的纸巾,她把纸巾覆盖在眼上。
楼照影站在一旁,她是这场国际飞刀手术的邀请者,会议结果她已经第一时间从David教授那裏知道了。
正是因为清楚结果,也知道商楹此刻的煎熬,她才在下班过后立马赶过来,就撞见了在门外独自流泪的商秋月。
控制住眼泪,商秋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说:“我的两个女儿为什么过得这么苦,她们本来都该有很好的未来……”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就好了。”
但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眼前的现实。
半晌,楼照影才吐出苍白的一句话:“商阿姨,会好起来的。”
到了晚上,商楹回到月湖境。
睡前,她窝进楼照影的怀裏维持着清浅的呼吸,纤长的睫毛还凝着没有干透的眼泪。
看着她脆弱的模样,楼照影别了别她的头发,柔声提议:“柳城郊区有个静佑寺,阮书意说祈福很灵,明天我们去一趟吗?明天还是清明节,祈福消灾的人会多些。”
商楹的眼睫颤了下,应声:“好。”
翌日,天还未亮透,两人便起身了,她们的穿着都比较素净,衬得眉眼清寂,一路驱车赶往城郊的静佑寺。
寺庙在半山腰,她们到达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远远地就听见悠扬的钟鸣,一声迭着一声,沉稳地穿透薄雾,似乎能抚平几分连日来的焦躁。
如楼照影所说的那样,今天是清明节,一大早来寺庙的香客就不少。
众人拾级而上,有人结伴说说笑笑,有人举着相机留念拍照,显得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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