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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文薰的民国日常》40-45(第11/14页)
证在场的每一位都能听清楚,“大家也学了这么久的英文,应该对英文的发音体系有过研究。英语的来历也不需要我细讲,我相信诸位也都清楚。无论是英语还是法语,在我这里其实都没有中文来得先进。”
蒲昌京一哼,“朗女士此言未免有些……”众多英语词汇在他脑中翻滚,到最后他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便用回了中文:“标新立异。”
这种中英结合的方式,令部分学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蒲昌京颇不自在,却依旧站立,像是在捍卫什么。
文薰并没有趁着那些笑声做什么,而是等安静后继续看着他道:“是吗?我听说推行白话文时,提倡白话文运动的那几位学者也同坚持文言的学者有过辩论,今日咱们不如也来辩上一辩。”
她的肢体语言极为放松,展示出来的,便是百分百的自信。
“我想请一位同学上台,将英语的十二个月份单词默写出来。”
有一位女生举手。
“我想再请一位同学,写出法语的十二个月份。”
有一位男生举手。
“金陵大学真是人才济济,”文薰夸了一句,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请一位同学,来写出日语中的十二个月份。”
蔡云子立马将胳膊伸得高高的。
于是文薰便伸手请她上台。
等三位同学依次写完回到座位后,文薰曲起手指敲了敲黑板,成功吸引整个教室的目光。
“现在,我们不妨来回忆一下中文月份的书写。”
她认真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中文的一月是一月,二月是二月,三月是三月……”
到此为止。
她耸了耸肩,“以此类推,我想,接下来的不用我多说。”
她走到了英语和法语中间,郑重道:“不用去记额外的词组,也不用去记词性的阴性与阳性。从文字的进化,从文化普及,从文化推行的角度,大家觉得哪种语言更方便,更先进,更文明?”
她又跨了一步,来到蔡云子写的日文月份旁,“我特意取出日文的例子,是因为日文是受到中文影响最大的语言,所以我们能够从其身上看到相似的便捷性。”
文薰自然又不会让别人找到自己话里的漏洞,额外补充,“当然,也会有人说,日文中的月份,并不是只有数字化的表现形式,但是这一点和中文又多么相似?古汉语里的十二个月份,不也有各种雅称,别称。”
她的话,引得一些学生思考。
文薰趁此机会继续道:“纵观世界语言的历史,只有中国的文字在不停地进化。从甲骨上的象形文字到我们现在使用的汉字,每一笔每一画的进化都是我们中国人的智慧。而英语,法语,只有不停出现的新的词组。所以我想,如果我今天在这里断定一句,中国的文字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文字,没有哪一个学者能找到更有力的理由去反驳。”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使然,文薰胸中突然燃烧起了一股爱国热情,这使得她在几句话中湿润了双眼。
看着台下这群已经安静下来的学生,她稍作静默,镇定之后才继续道:
“回到我们刚才的论点,我之所以觉得在我们的课堂上不需要英语名字,是因为大家都是能够发得出卷舌音,翘舌音的中国人,不是需要特别照顾,所以改掉自己名字的外国人。”
这是她一直想说的:“用自己独一无二,且被父母家庭寄予了更多含义的名
字不好吗?对比之下,所谓的杰克,露西,听来都变得普通了。”
没有人再提出意见,也没有人再反驳。
文薰于是看着仍旧站立的蒲昌京道:“我的课堂,自有我的规矩。蒲先生,对于我的回答,您还满意吗?我们能开始上课了吗?”
蒲昌京低头,不语,却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傅全才眼见她胜利,美滋滋地主动请缨上台来帮她擦黑板。
文薰由此有空翻开了讲台上的教案,“我们这个学期以阅读文学类作品为主,要求购买的书目都已提前通知。为了测验大家的水平,今天想和诸君欣赏的便是雪莱的诗《西风颂》,请按照目录索引……”
可以说,这堂课是文薰教学生涯的一个好的开头。之后下午的第一节课,第二节课,面对一年级的新生和三年级的老生,文薰的课也上得游刃有余。
她带着一年级的学生们读《简爱》,带着三年级的学生们读《少年维特之烦恼》。她的课程内容准备充分,讲解有趣,口语流利,腔调优美,阅历丰富,从里而外体现出的气质和水平让人怀疑她到底是否是一位新老师。
到了晚上,她在上午二年级那堂课上的发言又经学生们口口相传,被传播了出去。
第45章 霞章的一天
莫霞章正式回到临安大学,第一件事是去拜访校长郑鸿基先生。
“你这次也是遭了无妄之灾,是我们连累了你。”郑鸿基看着精神奕奕的后生,脸上满是愧疚。
莫霞章却能笑得出来,“先生若是真想补偿,等下个月文薰的译本上了,烦请您多费些推荐。”
郑鸿基失笑,“倒不用你卖乖。孟海白早就把那篇译本寄来给我看过,朗女士功底扎实,我本就打算帮忙运作一二的。”
莫霞章微微低头,对从权威人士口中吐露的关于文薰的夸奖,与有荣焉。
郑鸿基一时却有些误会,“可有打击到你?”
“什么?”
“咱们做教育的,到底不是那无根的浮木,难免会为权势所累。”
校长是真心关怀,莫霞章便也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才慎重回答道:“古人常道,民不与官斗。为权为势者,依靠着枪械与大多数人的武力,仗势欺人,似乎已是寻常。”
郑鸿基点头,“我知道你对金陵政府的态度不算乐观。”
莫霞章会这样想,自然也是有实际依据,“肉食者构建的权力体系,自然只会考虑到肉食者,不论是民主自由的民国,还是所谓的君主立宪,其实和千百年来的封建传统制度没有任何区别。”
郑鸿基结合他的行为,轻声问:“如你所言,非得让工农做主,咱们的国家才有未来吗?”
莫霞章并不愿意承认,“先生说的哪里话?我只是一介书生,平素放在心上的要紧事便是教授学生知识,延续传统文化。至于哪股势力才是真正适合中国的政权,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郑鸿基听得发笑,这个小滑头,当他不知道他平日会在报纸上发表的一些政见观点?
“我知道你向来是无党派人士。”
莫霞章一本正经道:“不,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爱国党。”
莫霞章没有任何一个倾向性的党派。他去北方之后学了俄文,在那段过程中,他阅读了俄国作家契科夫的大段文章,有一段话他认为极有道理:
凡是对别人的痛苦有职务上、业务上的关系的人,例如法官、警察、医师等,时候一长,由于习惯的力量,就会变得麻木不仁,即使有心,也不能不采取敷衍了事的态度对待他们的当事人;在这方面,他们跟在后院屠宰牛羊却看不见血的农民没有什么不同。
这也是他面对二哥宜章时,不像家中其他人有那么多情绪的原因。在他心里,早在宜章进入政府,并决心为权力深耕时,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论是肉食者掌权也好,还是真正的工农主义掌权也罢,在莫霞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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