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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隔着一条过道,正和闻扬说着话。

    施浮年意外与闻扬撞上目光, 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然后抽回视线,往口中塞了块西兰花。

    很难吃,又硬又干,像生嚼某种胶状物。

    施浮年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点一点吞咽, 也听旁边的话题从股市跳到出口贸易。

    好不容易吃完那一盘西兰花,施浮年收拾好东西, 没问候谢淙一个字, 转头就走。

    「你们吵架了?」闻扬意味深长地看谢淙一眼。

    谢淙面无表情, 语气平淡,「吵架不是很正常,你当初和钟穗吵得闹分手……」

    闻扬脸色倏然变沉, 打断他,「行了, 当我没问。」

    谢淙被他刚才的问题一堵,也没了吃饭的心情。

    施浮年回到景苑时不过下午六点,朱阿姨说谢淙今晚不在家吃, 问她想喝什么汤。

    施浮年想了一下,「我想喝玉米排骨汤。」

    「再加一些藕怎么样?藕很好吃的,又脆又甜。」

    施浮年笑笑,「嗯。」

    排骨汤喝到一半,谢淙拿着外套走了过来,朱阿姨正在擦花瓶,说道:「回来了?给你留了点汤,厨房里放着呢。」

    谢淙说了句好,径直上楼洗澡。

    施浮年把餐具放进洗碗机时,谢淙迈腿走进厨房。

    两个人擦肩而过,没给对方一个眼神,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施浮年摆弄岛台上新到的咖啡机,谢淙边喝汤边打电话。

    明明中间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却像隔着楚河汉界。

    施浮年回卧室去找杯子,下楼时忽然听到打碎玻璃的声音。

    她连忙快步走,看Kitty跳到餐桌上撞倒了一个细口白瓷花瓶,谢淙正在捡满地的碎片。

    施浮年放下杯子,先检查了遍猫,又气得直戳它后背,「你知不知道这个很贵?」

    Kitty才不管贵不贵,摇摇尾巴便轻飘飘地跑开。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两个人,复古法式吊灯映着浅黄色光,蜂蜜一般渗透进每个角落。

    施浮年也弯下腰拾起花瓶碎片,瓷片碰撞的清脆声音快要盖住她的呼吸声。

    谢淙视线微转,移到她伸出的那只手上。

    还是那般光洁。

    谢淙忽然觉得空间太逼仄,心脏像被两堵墙用力挤压,小臂凸起一根又一根的青筋,身体里全部的血液都朝手心汇聚。

    施浮年慢慢捡着,余光瞥见谢淙攥着的花瓶碎片沾了点红色。

    她确定,那是个纯白的花瓶。

    施浮年有些惊恐地抬眼看他。

    谢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唇线绷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施浮年又看他两眼,犹豫再三,还是主动问了出来,「谢淙,你的手是不是被割伤了?」

    谢淙的目光微抬,右手一松,瓷片和鲜血顺着掌心一同滑落。

    他看施浮年皱起眉,问他,「你要去医院吗?」

    谢淙甩了甩手,点点红色滴在地毯上,施浮年看得心惊,「我送你去医院吧?」

    谢淙忽然抬起眼,盯了她几秒钟,说道:「会包扎吗?」

    「什么?」施浮年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过来帮我上药。」说完,谢淙便走到沙发坐下。

    施浮年反应了一会儿,也迈着步子挪到客厅。

    谢淙从医药箱里拿了把镊子,挑出掌心伤口里遗留的小瓷片。

    他神情很淡,镊子重重戳进伤口时也只是轻微皱了下眉。

    施浮年提心吊胆地看,他左手不太灵活地操纵着镊子,施浮年拿了个酒精棉片给另一把镊子消毒,冲他说道:「我来吧。」

    直到谢淙朝她张开手,施浮年才看清那条人眼般大小的伤口有多深,血肉混在一起翻出来,施浮年的胳膊抖一下,头皮发麻。

    也许是因为职业病,施浮年平常做事一直很细心。

    她深吸口气,握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开碎片,脸侧碎发不听话地垂下来,施浮年随意抬手一绾。

    她每动一次,温热的呼吸就压一次谢淙的手心。

    男人的骨架比女人宽大得多,施浮年托着他的右手,没一会儿就觉得手腕累。

    施浮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棉签蘸过碘伏,冰凉的触感抚过那道伤口。

    「疼吗?」施浮年问他。

    谢淙只说:「继续吧。」

    施浮年帮他涂好药,拿过绷带把他的手心缠紧。

    包扎好后,谢淙抽开手,施浮年低头,裙子上的棕色药水的痕迹映入眼帘。

    施浮年有些无奈,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现在沾上碘伏,恐怕要把它送进垃圾桶。

    谢淙捕捉她眼底闪过的一丝难过与遗憾,沉着脸开口,「裙子我会赔给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施浮年有点错愕,她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和我客套,我不会欠你人情。」

    施浮年皱着眉,「谢淙,你一定要这个样子和我说话吗?」

    谢淙目光如炬,质问她,「我什么样子?」

    「蛮横不讲理。」

    谢淙把绷带扔进医药箱,目光沉沉扫过她,「恨了我那么久,最后不还是要和我过两年?」

    视线又滑过她的无名指,谢淙的语气里压着怒意,「你现在倒是连戏都不想演。」

    施浮年被他锐利的言语刺得胸口发疼,她站起来与他对视,音量骤然拔高,「我哪里没有配合你演戏?」

    谢淙擒住她的手腕,拇指擦过她的无名指,用力地摩挲根部,「扔哪儿去了?」

    施浮年旋即怔住,喉咙里像堵了块湿棉絮。

    她眉心微蹙,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把戒指放在了哪里。

    「不想说?」谢淙松开她的手,视线探过施浮年脸上的表情,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他神色冷峻,阴沉得像夏季山雨欲来的台风天。

    施浮年抿了一下唇,慢慢开口:「丢了。」

    谢淙紧绷下颌,「丢哪了?垃圾桶?」

    「弄丢了,我不知道在哪里。」她把衣帽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那枚戒指。

    施浮年抬眸看他,见谢淙还在注视着自己的无名指。

    她把用过的棉签和湿巾扔掉,眉头向下压着,对他说道:「谢淙,我不清楚你是不是一直因为戒指而生气,但我真的没有想故意弄丢。」

    施浮年不想被他误解,不想无缘无故就被扣个帽子。

    她没再说话,转身上楼。

    谢淙虚握了一下掌心,伤口附近的皮肤骤然一缩。

    他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沉默中拿出手机,在通讯簿里找到一串法国号码。

    划过通话记录,谢淙想起去年年底,他和Louis沟通协商过那枚戒指。

    手指触上那串号码之际,施浮年的猫又开始乱叫。

    能吃能睡还护食,给它个玩具就能趴在窝里待半天,谢淙认识它有半年多,眼睁睁看着这只猫越来越重,上楼都费劲。

    谢淙放下手机,看那只猫嘴里叼着个东西,银光闪闪。

    他视线一定,走到猫窝前,把它嘴里的东西硬是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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