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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你说谁是漂亮废物[无限]》80-90(第18/23页)
手刚刚溺死了自己深恶痛绝的仇敌。
是啊。
他用最解恨的方式,报复了那对狗男女。
可然后呢?
父母依旧会打电话来催药费,儿子依旧会觉得他是个废物,领导依旧会把他当狗一样使唤。
这些,都改变了吗?
没有。
什么都没有改变。
那条没有尽头的铁轨,他还是要日复一日地走下去。
那座压在他背上,名为“家庭”和“责任”的大山,没有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挪开分毫。
反而,他自己,却变成了这座大山脚下,被碾得面目全非、丑陋不堪的烂泥。
他以为自己握住了力量,可以反抗,可以报复。
可到头来,这份力量不过是将他自己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他亲手,将自己变成了别人眼中,那个最不堪的、怪物的模样。
一阵比绝望更空洞的迷茫,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胸腔里那团刚刚还在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到底是谁?
是那个在铁轨上日复一日,风雨无阻的铁路工人。
还是……
眼前这个连自己都感到恶心的,由憎恨凝聚成的怪物?
那股滔天的怨气和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从他身上泄了出去。
张文强脸上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深入骨髓的茫然和疲惫。
他看着眼前平静漂亮的男生,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
“那我……该怎么办?”
环绕在周围的,那些恶毒的,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奇迹般地消失了。
只是风雨未歇,张文强全身湿透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吹日晒冲刷了千百遍的石像,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肖靳言看着这一幕,握着短刀的手指,终于缓缓松开。
他看着宿珩清瘦却挺直的背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欣赏与骄傲的柔和光芒。
宿珩没有回答张文强的问题。
他只是沉默地劳保服的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然后将它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这是他离开工棚前,顺手在其中一个工人的口袋里拿走的。
他动作隐秘,连肖靳言都未曾注意。
肖靳言的目光从那部手机上,缓缓移到了宿珩的侧脸上。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啊!
肖靳言无声地低啧了一下,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在他以为这是一场需要用暴力和意志去征服的硬仗时,宿珩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
他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拆解。
一层一层,冷静而精准地,将这个男人用绝望和怨恨构筑起来的坚硬外壳,毫不留情地剥开,露出里面那个最软弱,最痛苦的内核。
肖靳言看着宿珩清瘦的背影。
那件宽大的劳保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可就是这样一道身影,却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
另一边,宿珩看着张文强。
“你的恐惧,来源于你认为你别无选择。”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但你有没有想过,从你产生绝望,诞生这扇心门开始,你就已经有了选择。”
“选择继续往前走,在这条路上被活活累死。”
“或者——”
宿珩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声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引导。
“选择停下来,打个电话。”
第89章 第 89 章 无尽公路(完)
男人僵硬地站在那里, 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宿珩递到面前的那部老旧手机。
仿佛那不是一部通讯工具,而是某种足以宣判他死刑的刑具。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停下来。
打电话。
多么简单的几个字。
但对他而言,却比在狂风暴雨中扛起千斤重的铁轨还要艰难。
他这一辈子,都在往前走。
从不敢停, 也不能停。
停下来,意味着父母的药费会断,意味着妻子的辱骂会变成现实, 意味着儿女会挨饿, 意味着他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工作。
他的人生, 就像一列被设定好轨道的火车。
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向前。
直到燃料耗尽, 彻底报废。
“打电话给谁?”
男人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茫然与无助,“打了又有什么用?”
“打电话给那些,把你逼上这条路的人。”
宿珩的声音依旧平静, 没有丝毫的怜悯或同情, 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
“告诉他们, 你要停下来了。”
肖靳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宿珩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那双深邃的眼眸, 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场由宿珩主导的,心理上的手术。
男人眼中的血丝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愈发明显。
他猛地摇着头,身体因为拒绝而剧烈颤抖。
“不行, 我不能!”
“我妈有心脏病,我爸有高血压,他们每个月的药不能停!”
“我老婆她,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我不能让她和孩子饿肚子!”
“我这份工作,是我求了多少人才找到的,我不能丢!”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他自己捆绑得更紧。
这些所谓的责任和借口,早已化作他骨血的一部分,成为他无法停下的理由。
“是吗?”
宿珩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自我欺骗的伪装。
“你的父母,除了要钱,有关心过你一句吗?”
“你的妻子,除了抱怨,有为你分担过一丝一毫吗?”
“你的儿女,在你日夜不归,用血汗换来他们的衣食无忧时,他们又是怎么看你的?”
宿珩的每一句反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男人的心口。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是啊。
没有。
从来都没有。
电话那头,永远只有冰冷的索取,和不耐烦的催促。
男人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顺着他满是风霜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
而是被无尽的疲惫和绝望,彻底浸透的苦水。
他颤抖着,伸出了那只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厚茧和伤痕的手,接过了宿珩递来的电话。
老式手机很重。
重得像他背负了一生的那座大山。
他的手指在数字按键上悬停了许久,最终,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摁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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