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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泠泠春上枝》40-50(第13/29页)
飘向托盘里的蜜饯,很快又移了回来,抬手接过汤药,仰头一饮而尽。
“太苦了,这什么药啊,蜜饯,快给我蜜饯。”桑泠摆着手,一张脸因着药苦都皱成了一团。
直到蜜饯入喉,甜腻散开,这才逐渐缓和了过来。
翠玉将空药碗收拾起来,看着桑泠又恢复活力的样子心下很是安慰,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夫人,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奴婢那几日都吓坏了。”
桑泠已是从汤药的苦涩中缓过神来了,听见翠玉提及此事又是微微一愣。
她敛目眨了眨眼,轻声道:“待到此时我也很难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翠玉,你说我真的是失忆了吗?”
她分明记得一切,记得翠玉,记得闻野,记得自己是谁。
只是她所记得的,和旁人告诉她的都不一样。
翠玉道:“夫人不必担心,大夫也说了,失忆只是暂时的,或许很快就能恢复了,你只管养好身子便是了,将军为此费了不少心,奴婢看着都觉得心疼。”
桑泠张了张嘴,抬头看向翠玉:“他……将军他怎么了?”
翠玉轻轻叹息一瞬,道:“夫人,那日你本是和将军相约一同前去参加水周城的夜市活动,听闻将军还在夜市上为你射下了最高的花灯,这事整个水周城都传遍了,好不威风,可没曾想那日出了事,你在雅间内被人掳走,音讯全无将军都急疯了,你是没瞧见将军当时那副模样,阴沉一张脸,叫人看着都害怕。”
“后来,将军寻得你的下落,那人却是说你……说你跳下山崖……将军就那么沿着山崖下的河道寻了你整整三日,我打小便在知府里,夫人未与将军成婚前我也见过将军数次,但从未见过他那般绝望崩溃的样子,好像天都塌下来了似的,却还撑着身子不愿放弃,奴婢甚至觉得,将军那副模样若是真找不着你,会就这么活生生把自己拖死,不死,也得疯魔吧……”
翠玉嘴上一快,不由把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出来,连忙止了话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虽说闻野那几日的状态,在旁人眼里看来大抵都是翠玉这般想的,但如此甚是冒犯。
翠玉紧张地看了眼桑泠,却见她似乎怔在原地了,眸光颤动着,微张着双唇迟迟没有说话。
桑泠怎能不惊愣。
那样的闻野,她从未见过,更不觉他会有可能出现那样的模样,更甚是因为她的生死未卜。
桑泠想象不出闻野那副模样,却不知为何,心脏揪紧着发疼。
翠玉开口道:“夫人,一切都过去了,你平安无事便好,将军会处理好一切的,没事的。”
桑泠压着心底的沉重点了点头,不必翠玉说,她也一样相信闻野,她已经平安无事了。
可仍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心底浅淡地滋生蔓延着。
她好像真的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什么尤为重要之事。
偏厅内。
闻野快速安排了一番启程回京的事宜。
被传唤而来的大夫也匆匆赶了来。
闻野抬手挥退其余人,只留有朱石候在一旁。
大夫作揖行礼,闻野便开门见山问:“她的情况如何了?”
昨日,闻野在找到桑泠的那一瞬间彻底松懈下来,神经高度紧绷许久,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待到他和桑泠一并被送回水周城的住宅后,他醒来时得到的便是桑泠失忆的消息。
大夫道:“回将军,今晨老夫也再次替夫人诊脉查看了一番,夫人脉象还算平稳,身子应是并无大碍,只是夫人脑中积有的淤血导致她失去部分记忆是在所难免之事,血块面积应是不大,夫人精神状况也较为良好,多加观察一阵,若是没有别的异常,仅是失忆,那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闻野皱眉,显然对大夫这番解释甚是不满。
昨夜他遵从医嘱单独睡在了偏房,一整夜辗转难眠担心桑泠的情况。
待到今日两人同桌吃饭时,桑泠对他明显至极的冷淡疏离叫他几乎没法安下心来告诉自己她没事了。
这叫没事?
开口便唤他“将军”,目光对上便连忙慌乱无措地移开,他若是向前靠近半分,她甚至还会下意识地避开。
脑海中没由来的浮现出捧着两盏花灯笑靥如花的少女,欣喜地仰着头,眸光湛亮地冲他笑着的画面。
“谢谢你,阿野哥哥,我很喜欢!”
闻野回神,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问:“要如何治愈?”
“淤血在脑部,若是强行施针驱散,稍有不慎便会导致瘫痪亦或是长睡不起,所以保守的办法只能是等其自然消散。”
“那得需要多久?”
大夫为难地摇了摇头:“这个……老夫也不敢保证,只能是因人而异,或许短时间便能恢复,也或许……”
大夫本想说或许一辈子也好不了,但看着闻野逐渐凝重的神情,还是改口道:“或许需要长时间才能逐渐想起往事。”
屋内沉寂下来。
过了许久,闻野才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挥退了大夫。
因着桑泠被掳走,闻野此番赶来水周城调查的那批兵器被悄然运走。
一记调虎离山之计,让闻野手头计划被彻底打乱。
直到忙至傍晚,才将水周城后续事宜安排妥当。
他放下手中卷宗,抬眸问:“她吃过饭了吗?”
朱石一愣,这才想起闻野问的是桑泠,而后点头道:“夫人早便叫人送过饭食了,已是吃过了。”
话落,朱石忽的反应过来些许不对劲。
再瞧闻野,果真一副深沉落寞的模样,像是被人冷落了似的。
不怪闻野露出此表情,任谁突然之间遭此落差感,也是难掩失落的。
依稀记得最初一次是因着桑泠坐在屋中等了一个多时辰。
桌上的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冷,最终还是又重新换了一桌子菜,闻野才踏夜归来。
桑泠饿了肚子,面对闻野略带讶异的神情本是没想发脾气的,却不想肚子一阵咕噜乱叫,叫她顿时尴尬不已,便恼羞成怒地一晚上没搭理闻野。
事后闻野才知,桑泠为等他一同用膳,专程派了人前去告知他。
不过那日闻野很忙,底下也不知是哪个传话的,得了消息第一时间没能传话过来,后头事情一忙便给忘了。
桑泠这头不知闻野不得闲回来,便一直等一直等。
那次一事后闻野当即下令,往后若是桑泠派人来传话,无论何时必须第一时间告知他。
这段时日以来,桑泠几乎每日都会如此。
或是派人来询问他今日是否一同吃饭,亦或是知他忙碌便派人送些小食给他,顺带告诉他,她自己先吃了。
而像今日这般接连一整日连个音儿都没有的情况几乎是不存在的。
在此之前,闻野并未觉得这是如何令人挂记之事。
毕竟在与桑泠成婚前,莫说是向家中告知吃饭与否之事,他就是在外忙碌个大半年,闻老爷子或许也难得给他寄封信问问他。
从未有过之时或许并不觉失落,也未有这般习惯。
可一旦拥有,贪恋起这般被人记挂着的感觉,再消失不见,便会叫人难忍失落,受不了这般落差。
闻野回屋时,屋中还亮着明亮的烛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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