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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欲横流》30-35(第12/14页)
船夫忽然轻声哀叹:“来的时候十个人,走的时候剩一半,造孽哟——”他唱起号子:“下水咯,哟嚯嚯嘿,哟嚯嘿,穿起草鞋摇杆子,头戴斗笠哟,风吹雨又淋。河水深哟路不明,我送亡人到西边,转过一山又一山,泪不尽……”
沙哑辽阔的歌声回荡盘旋,水流潺潺,云雾缥缈。俞雅雅抱着膝盖望向岿然不动的城门,这两天经历的事情仿若梦魇。宁檬蜷缩在她身边发抖,大熊张嘴呆坐着,随船摇晃。
涂灵眼帘低垂,目光落在温孤让苍白又血迹斑斑的脸颊,心中徒留迷惘。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俞雅雅疲惫地开口。
涂灵说:“在游戏结束之前,想办法把他眼睛治好。”
俞雅雅闻言也看着温孤让:“唉,是啊,这次出去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你找到父母魂魄,可境哥的记忆还没有恢复,身世仍然一团迷雾,现在眼睛又瞎了……”
涂灵揉捏酸胀的眉心:“都怪我,下手那么重。”
俞雅雅说:“罪魁祸首是荒胥,谁让他成天钻空子,强行霸占别人的身体……对了,既然荒胥的元神已经出逃,境哥怎么还没恢复意识?”
“他太虚弱了。”
小舟靠岸,大熊背着温孤让下船,宁檬的神智不太清明,似乎仍被绝望与恐惧包裹着,身体逃离,精神还留在对岸,不得解脱。
俞雅雅看她可怜,把人搀起来:“你说你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干嘛?受这罪。”
船夫问:“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啊?”
涂灵想了想:“回宝象山找慈婆婆,看她有没有法子能帮我朋友治眼睛。”
“阿慈?找她有啥用啊,此地距离宝象山数千里,等你们找过去,伤口都烂透了。”船夫放下竹竿:“随我来。”
俞雅雅问:“去哪儿?”
“我家!”
“您在这里有家?”
“废话,否则我住哪儿?成天睡在船上?”
俞雅雅跟在他后头追问:“爷爷,你有法子给我们境哥治眼睛?可你、你自己的眼睛……”
船夫骂道:“我这对招子是自愿抠出来,又不是给人家戳瞎的!”
俞雅雅半信半疑,点头附和:“原来如此,失敬了失敬了,呵呵。”
身心俱疲的一行人跟着老船夫走进树林,七绕八拐,来到坡上一户人家,茅屋柴院,小巧玲珑。
“老太婆,来客人了!”船夫笑盈盈地喊。
“啥客人?”一个微胖的老妇从后院出来,手中抄着一柄五爪耙子:“活见鬼了,你们是谁呀?”
船夫道:“就是昨晚和你说的,进城那几个年轻人。”
“哎哟,居然活着出来啦?有点儿本事。”
船夫:“啥本事,你没看见留在对岸那些人的惨状,哎呀不说了,省得你吃不下饭……这儿还瞎了一个,你快给瞧瞧伤势如何。”
船婆闻言抬手指挥:“先把他送进屋,放到竹床上。”
大熊赶忙照做,涂灵和俞雅雅也紧随其后,宁檬留在院子里发愣。
温孤让平躺在低矮的床上,船婆弯腰捏着他的下巴打量:“长得还挺俊,半张脸肿成这样,还能看出是个清俊的男子。”
“干啥呢?”船夫催促:“让你验伤,不是评价小伙子容貌!”
船婆清咳:“眼睛是被利刃戳烂的吧?眼珠子稀碎,得尽快挖出来,否则烂在里边,很容易感染。”
涂灵抱住胳膊站在一旁,脸色十分沉郁:“奶奶,您有办法治好这只眼睛吗?”
船婆指挥船夫:“去拿我的工具,先把烂肉剔了,眼皮子缝好,至于招子嘛……”
涂灵抿唇,哑声道:“如果可以换,我愿意把自己的眼球给他,毕竟他伤成这样都是我弄的。”
“涂灵!”俞雅雅抓住她的胳膊:“别胡来,冷静。”
船婆仰头端详:“你这对黑溜溜的眼睛倒是好看,干净清亮……但是没用,要想让他复明,得用生陀才行。”
“生陀是什么?”俞雅雅忙问。
“相当于仙丹妙药。”船婆三指按压温孤让的脉搏:“咦?他怎么……”说着手掌放到他胸膛:“怎么只有半颗心?”
无人应答。
“你们不是朋友吗?这都不晓得?”
涂灵回:“他丧失记忆,我们对他的过去也一无所知。”
“真可怜。”船婆摇头:“造了什么孽,受这些罪。”
俞雅雅提醒:“婆婆,您刚才说的生陀去哪儿找啊?”
“不好找,需要三种药引:至恶之人的脑髓,至亲之人的血肉,至善之人的心脏。”
“哈?”
俞雅雅和涂灵交换眼神,难掩茫然与困惑。
“您是认真的吗?”
船婆见她俩露出怀疑的表情,当下恼火:“没见过世面,竟然敢质疑我?要不相信你们大可以去宝象山问问阿慈!”
“我们信。”涂灵道:“可是要怎么理解这三样东西?”
俞雅雅琢磨:“恶人的脑子好理解,至亲的血肉……谁的至亲呢?”
船婆哼笑:“谁想要生陀,自然就牺牲谁的至亲啊。”
“什么?!”俞雅雅瞪大眼睛。
“你们商量吧,也就是割几块肉,不会要命的。”
涂灵眉尖蹙起:“还有至善之人的心脏……”
俞雅雅接话:“恶人就算了,至善,这世界上有至善的人吗?如果有,又怎么能拿走他的心呢?这也太没天理了!”
船婆挑眉:“要朋友还是天理,你们自己选,否则你以为生陀那么容易得?我活了大半辈子,也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而已。集合这三种药引才能炼出生陀,到时不仅能让他眼珠子重新长出来,还能把缺失的半颗心补回来!神奇吧?”
涂灵和俞雅雅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大熊开口:“爬上割屁股的山,跳下烧眉毛的海,也要找生孩子的佛陀救镜子里的哥哥。”
船婆张嘴拧眉:“说的啥呀?”
俞雅雅:“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找生陀救境哥。”
船婆啧一声,用怜悯的目光瞥着大熊:“造孽啊。”
这时船夫拎着药箱进来,船婆又说:“打盆水,止血的草药放在屋后。”
“你还挺上心,就会使唤我干活儿。”
俞雅雅忙说:“大熊快去打水。”
船夫看他们有眼力见:“这还差不多。”
船婆搓了搓手:“我得给他清理血迹,先把衣裳脱下来。”
涂灵和俞雅雅挽袖子上去帮忙。
等温孤让的上半身被剥出来,三人屏息愣怔,霎时静若寒蝉。
“这是怎么回事?”船婆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用力端详。
涂灵也呆住了。温孤让的身上有许多弯曲的粉色线条,形状一块一块,像是疤痕,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武器弄成的。
船婆咋舌:“他被人割过肉啊……这是割完后用某种药物或者功法促使肌肉重新长出来,短时间内迅速生长,没有好好调养,所以留下这些线条……”
就像拼图,抠出来一块,再填进去一块。
俞雅雅眼睛发酸,震得说不出话。
涂灵按住额角,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船婆叹道:“他究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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