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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蓝莓夜》60-70(第13/16页)
真真假假,掐头去尾,混淆视听。谁说得清?
Eva说:“就怕他们用上春秋笔法,真料假料混着放,假的也成真了。这公关稿可不好写。”
屋里面一阵喑寂。季风廷总算抬起头,他眼珠轻轻转动,视线掠过崔群、Eva,敞开的黑色窗洞。冷风无阻拦地灌进来,江徕就坐他右手边,会议桌弧形边角的尽头。
季风廷看着江徕,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平静。他说:“是真的。”
江徕面不改色,可是目光一刻也没从季风廷脸上离开。季风廷镇定地跟他对视,坦诚道:“丢了小豆芽这个角色之后,公司很生气,说要封杀我,老板替我说话,出主意,前前后后给我联系了不少资方,承诺我只要搞定他们,不仅不要我的违约金,工作也一切照旧。当时我擅自做主,连累了公司不少人,差点害他们也丢掉工作,心里很过意不去。所以,我配合了。”
没人说话,没人发问。
季风廷的遭遇在圈里不算少见,即便他真的越了轨,对崔群他们来说,也都不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这个时代,没有背景、资源、人脉,再不用上点手段,想出头,太难了。
他言简意赅地说,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那段时间我去过很多酒局,陪人吃饭、喝酒、唱歌,供他们取乐,只是我没想到公司会骗我,也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说到底,我不过是他们用来讨好资方的玩物而已。
说到这,他笑了下,又接着讲,他意识到这点,便想要立刻抽身,找朋友凑了大半违约金,老板说,这不够,说风廷,你欠公司那么多人情,这点钱哪里能还清,不过算了,看在我这些天为你跑前跑后的份上,来陪我最后一顿饭吧。
在他的恩威并施下,季风廷不得不同意赴约,那场鸿门宴,喝不完的酒,弯不尽的腰,讲不完的恭维话,喝到最后,整个包厢的人开启了狂欢,季风廷一扫肮脏的场景,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禽兽举办的盛宴。
老板醉醺醺压在他身上,像条痴肥的蠕虫,他终于揭开冠冕堂皇的伪装。他说风廷,风廷,这段日子不好过吧,只要你陪我,不用发愁,名气、地位、电影角色,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季风廷没说话,他也醉了,脑海中闪过江徕对同行走捷径的看轻,想起他说聪明人要将身体当资本而非筹码,他醉了,红灯绿酒里,他仿佛看到江徕冷冰冰的眼睛注视他,他惭愧,他害怕。
“我揍了他。”季风廷说,“得罪了人,当然只能打道回府。我赔了一大笔钱给他,违约金就想不到办法,解不了约,只能捱到十年合约结束。”
那段记忆被他用短短几段言语带过,只字不提其中他的煎熬,他的不快乐。崔群听完,沉吟片刻:“这么说,是有点棘手。”又问,“你那里有没有留些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季风廷缓缓摇头,片刻后说:“还有,关于性取向——”他看了江徕一眼,顿了顿,神情平和。
“我想必须要跟你们坦白,”他说,“我交往过一个男朋友,我喜欢的对象,的确是男人。”
第69章 “小徕?”
会议室里几人的商谈持续到夜深,Eva提出好几个后续公关方案,都被崔群否掉,见两人僵持不下,江徕开口:“冷处理吧。”
他转头,问季风廷:“有没有被留下比那个视频更露骨的影像。”
季风廷停了几拍,这个停顿在他人看来很像思索与回忆,但其实季风廷只是被江徕问得愕然。
他别过视线,回答他:“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不怕他们有后招。台子搭好了,唱戏的不就位,观众自然就散了。”江徕冷静地说,“等到下一个新闻出现,这些也就被淡忘了。至于别的。”他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只要你前男友不出来爆料,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你。”
敲定好方案,崔群回了家,Eva做收尾工作。会议室只剩下江徕和季风廷。江徕那支烟燃到尽头,背对着季风廷站了好久,风吹了一阵,外面渐渐有淅沥的声音,小雨,秋天的雨来了。
“走吧。”江徕说,“我送你回去。”
季风廷仍然坐在那里,没任何动静,直到江徕带着浑身的烟味和雨腥味要从他旁边走过,他才突然叫住对方:“江徕。”
“不用太担心。”江徕停住脚步,并不看他,身影在夜光中显得朦胧,“不是什么大事情。”
他说完,朝外走,季风廷霍然起身,拉住他的手。
江徕的皮肤被风吹凉了,还有一点湿润。他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漠然、疏离,神态也是雨的温度。
“你有没有……”季风廷说,“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我。”
又一阵冷风进屋,拍上季风廷的后背,他看到江徕慢慢转回头,发丝乱掉了。季风廷打了个颤。果真如他想象中那般,江徕面色不改,可是,他那双仍旧被黑框镜遮住的眼睛,海色一样的瞳仁中,却明白地闪过一阵恨意。
好长时间的停格,江徕重复:“有什么想问你。”
他沉声静气地说,“问你什么。是问你,为什么当年宁愿去陪酒陪笑也不愿意给我打个电话,问你,被人拿来寻欢作乐时,心里在想什么,想过未来,想过我吗。还是问你,既然不堪受辱退了圈,怎么又要卷土重来,是已经清楚这地方什么样,所以做好准备,牺牲一切底线了吗。”
这番话实在不好听,偏偏江徕言语之间却没带一丝感情,在季风廷听来,比起歇斯底里的讨伐,更多一层微妙的羞辱意味。
“你觉得我会问你这些?”江徕说,“我倒有好多话想问自己。”
季风廷没有说话,其实他并不太能明白江徕此言何意,只是害怕再说,害怕再问。他注视着江徕,拉住他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他想答对不起,却又明白,最令江徕厌恨的,是他季风廷同样对不起自己。
两人静默而长久地对立,一切就好像回到最初,季风廷被男人居高临下地审视,心里滴着血,还要挤出笑弯下脊梁,说江老师你好,我叫季风廷。
季风廷回到家就病倒了,接连几天都有些起不来床。丁弘出差回来,打他手机没人接,一进他家,才看到这人大敞着阳台,就裹了层单薄毛毯窝在沙发里睡觉,脸烧得通红,把他叫醒,人都还是神志不清。
丁弘赶紧给他送了医院,折腾半天,回家时天都黑了,外面又刮起凉风,丁弘关上阳台门,一回头,见季风廷坐到沙发,两眼空空地发呆,不时咳嗽几声,魂不守舍得让人来气。
“瞧瞧你那副样子,”丁弘给他倒了杯热水塞他怀里,“不就是几条胡诌的绯闻,澄清不就好了,干什么这么过不去。”
季风廷闷着脑袋不吭声,丁弘便把手机打开,坐到他旁边给他看:“你瞧,这不是好起来了么,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被黑稿牵着鼻子走的傻逼。”
季风廷眼皮发沉看得走神,丁弘便一条条给他读。
先是光年和王宏盛公司出面澄清,并称将依法追究诽谤者法律责任。不知道是否存在背后推手,渐渐的,评论区也变了风向,更多和季风廷接触过的业内人员站出来替他说话。八百年不更新微博的孟山在这个节骨眼发文,撂下无稽之谈四个字。
还有眼尖的网友指出,季风廷当初走红毯穿的那套礼服,是某个冷门品牌八年前的秋季成衣,而这个品牌早在五年前就已经退出国内市场,由此反推,如果季风廷真有金主,他绝不可能会穿一套过季旧衣来撑场面。
“我估计啊,这事儿多半是你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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