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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半张脸,令人望之惊叹。

    被护卫按住的轿夫闻言大为狂躁,目眦欲裂地挣扎咆哮:

    “放你爹的屁!老子才是真的慕容子渊!是你在冒充老子!”

    他扭头转向襄侯夫妇,竭力嘶吼:“阿爹!阿娘!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是我啊!”

    似乎觉得这几句话不足以令襄侯夫妇信服,他又快速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十一岁那年年关,贪玩跑丢了,差点被歹人拐卖,是陈管家把我找回来的,我还被爹压在书房打了二十板子呢!

    还有!我五年前为x争一柄玉骨扇子,打瘸了史秀才家的大儿子!这些我都记得!阿爹阿娘!你们不记得了吗?!”

    襄侯夫妇神色明显动容,唇齿颤抖,说不出一字否决,宾客们也嘈杂讨论起来。

    站在陈惠男身旁的慕容子渊脸色一变,但很快便调整好,仍是声线沉稳地开口,看向襄侯夫妇道:

    “阿爹阿娘,我是去年在沧州从军时,病重濒死,情急之下服用过忘忧散才忘却前尘,因此还弄丢了解药。”

    将这段话收入耳中,段檀目光闪了闪,悄然瞥了一眼云无忧。

    云无忧毫无所觉,正全神贯注地望着辩解的慕容子渊。

    慕容子渊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事爹娘是知道的,后来我也问你们要过解药,是你们一直说如今很好,不必急着恢复记忆。

    所以此刻若是要回忆从前之事,那还请阿爹阿娘即刻把忘忧散解药给我,我也能历数从前种种,与这凶徒对质!

    而且,爹娘不是说我从前行事高调么?谁知道这宵小之徒的消息是从何处打听来的,爹娘万不可被其蛊惑了。”

    襄侯夫妇听了这话,眼中的挣扎痛苦更深,嘴唇翕动着,却迟迟发不出声音。

    去年慕容子渊从沧州被陈惠男找回来后,虽记不清前事,但性情却变得勤勉平和、有礼有节,一改从前的叛逆不驯,也没了那些好勇斗狠的陋习。

    襄侯夫妇不是没有心存疑虑过,但又实在欣喜于儿子脱胎换骨,再加上慕容子渊好不容易才“死而复生”,还变得十分孝顺,便默认了现状。

    他们甚至强压下解药一事,唯恐慕容子渊服下解药恢复记忆后,又变回那个让人恨不得上吊的、不服管的逆子。

    而那轿夫听了慕容子渊的话,彻底癫狂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对着一身喜服的慕容子渊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狗杂种!冒充老子!占了老子的地盘!抢了老子的爹娘!睡了老子的女人!现在还敢在这里装模作样!不知来路的狗杂种!杂种!老子弄死你!”

    他边说边拼尽全力往慕容子渊的方向扑,护卫们差点摁不住他。

    襄侯夫妇像是被逼入绝境般,脸色惨白如纸。

    襄侯夫人缓缓转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依旧扑在陈老爹尸体上,还在啜泣的陈惠男,声音带着深重的急切和哀求:

    “惠男!好孩子……娘知道你对子渊情深义重,你当初千里迢迢去沧州寻他,这份情意天下皆知,你、你一定认得出来谁才是真正的子渊!

    娘老了,老眼昏花,还是由你来告诉在场诸公,也告诉娘,哪个才是真的……哪个才是我的子渊啊!”

    襄侯夫人连在众多外男面前避讳陈惠男的闺名都顾不得了。

    陈惠男啜泣的声音一滞,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硬了一瞬。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将原本就妆容厚重的肌肤冲荡得狼狈不堪,神色痛苦而茫然,看着无比可怜。

    她冲着襄侯夫人轻轻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云无忧原本就一直守护在她身侧,此刻更是扶她起身,搀着她慢慢走到了那被按在地上、形容如恶鬼的轿夫面前。

    此刻正厅中是死一般的寂静,无数道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陈惠男。

    陈惠男纤弱的身躯一直在细细颤抖,却俯下身,极为仔细专注地凝视着轿夫那张半人半鬼的面孔,不放过每一寸皮肉。

    轿夫脸上的肌肉也在颤,他几乎是带着哀求在与陈惠男对望。

    这样全神贯注的时刻,陈惠男的心,却陡然分出了一个枝桠,那枝桠几乎是带着点痛快晃了晃,晃出她藏在心底的那个隐秘念头:

    原来你也会有今天。

    随后她强行抹掉那点幼小的枝桠,仿佛不经意般微微侧了侧头,隐秘快速地扫过了主位上襄侯夫妇的脸。

    片刻后,她起身,扶着云无忧挪动脚步,转向堂中那个穿着喜服,身姿挺拔,虽然脸色难看但一身贵气难掩的慕容子渊。

    她在慕容子渊面前停步,微微仰头,同样极认真地端详着他。

    多么深邃的眉眼轮廓,多么俊异的一张脸,哪怕紧张,也是气度不凡的。

    陈惠男在心底喟叹着赞美这张面孔,眼角余光却再次隐晦地掠过襄侯夫妇。

    这一次,她看到了襄侯慕容霸脸上那一丝极力掩藏的希冀,以及襄侯夫人那悄然发亮的眼神。

    所以,在大庭广众之下,陈惠男缓缓抬起那只还沾着点父亲鲜血的手,直直指向了自己身前这个姿容高贵的慕容子渊。

    她声音因为方才长久的恸哭而沙哑干涩,有些微弱,却异常清晰地响起在正厅里:

    “这才是我跋涉千里去寻,与我定下鸳盟,今日该与我成亲的、我的夫君慕容子渊。”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身体有些虚晃,被云无忧牢牢扶住了。

    被按在地上的轿夫身形僵硬,面色凝固一瞬,随即面色狰狞,瞪着陈惠男狂怒吼叫:

    “贱人!陈惠男你这毒妇!见我落魄!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还是、还是你恨我失手杀了你爹?!是不是?!我是无心的!老子是无心的!你明明知道是我!你明明知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不认我?!”

    他声音里是极致的难以置信和灭顶的绝望,身体也如同疯牛般剧烈挣扎,押着他的护卫险些脱手。

    站在陈惠男身边的慕容子渊反应极快,脸色虽然依旧难看,却立刻上前一步,从云无忧那里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陈惠男揽入怀中。

    随后毫不犹豫地抬手捂住了陈惠男双耳,将她苍白的脸按在了自己胸膛前。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不远处还在发疯污言秽语的轿夫,却低头凑近陈惠男耳边,刻意放缓了声音道:“别怕,有我在。”

    云无忧身侧没人后,一直隐于人群之后冷眼旁观的谢绥,在谢寒洲保护下,侧身挤到她身边,在她耳边飞快地耳语了一句:

    “今天这事有古怪。”

    云无忧也似有所觉地微微点头,本来凑近谢绥想说点什么,但思量片刻,还是住口了。

    然而她没注意到的是,这一幕落入了一直站在轿夫身旁,防着人再度暴起的段檀眼里。

    第49章

    被按在地上的轿夫如濒死的猛兽,喉咙里爆发出凄厉嘶吼,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骇人的蛮力,竟骤然掀翻了压制他的两名护卫,向着陈惠男扑去!

    护卫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撞进人群里。

    襄侯夫妇见此却脸色剧变,失声惊呼:“莫伤他!且莫伤他性命!”

    而云无忧因一直护在陈惠男身前,首当其冲,她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将身旁的谢绥推给谢寒洲,喝道:“走!”

    与此同时,她眼角余光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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