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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在岛上掀起新的时尚风暴。

    沈宗年认认真真地看了两遍,仰望着终幕上平海的logo。

    遥不可及,但这才是它该呆在的位置。

    下班高峰,人越来越多,瑰粉色云霞铺到天桥上。

    海市纬度低,日落穿透力度大,黄昏大多是金色的,少有这样紫调的傍晚,紫得这样透,这样庞大,像乌金漆匣里泼出来的胭脂粉,洇了水,晕了墨,浩浩荡荡,无穷尽。

    沈宗年记忆中的上一次,还是在英华读书的时候。

    彼时沈家局势还未分明,圈子里大多数人不相信幼苗沈宗年能最终上位,二代家里几乎都跟沈家叔伯交好,沈宗年始终被排挤在圈子之外。

    体育课打橄榄球,卓智轩突然不知从哪儿拿了个护腕给赵声阁,两人在场边说话,有同校生趁他不注意故意犯规砸到沈宗年。

    沈宗年转身黑目沉沉看着他们,对方人多势众,气氛剑拔弩张,战火下一秒就要点燃,谭又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水手T恤白长袜,看样子是在隔壁上足球课。

    他笑眯眯地挡在沈宗年面前,隔着一群人,那场架最终没打起来。

    第二个星期,沈宗年听到人传那几个二代去玩攀岩,一个手骨折,一个脑震荡。

    放学谭又明悠哉游哉来到他位置,单肩背着书包,没心没肺笑着说:“走,快点回家打游戏。”

    沈宗年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那天的黄昏也是紫调的,紫得绚烂,磅礴,铺天盖地,天与海都滟滟。

    海岛黄昏独有的闷热潮意里,瑰色的云,青碧的树,皆被酿成一捧蜜糖似的的淡赭色,流过少年脸庞,熠熠发光。

    大约是上节课打了瞌睡,谭又明后脑勺几根发梢翘起,被夕阳染成金黄色,似那老虎猫顽皮的须,昂头挺胸,分外神气。

    沈宗年逃不出那年夏日的黄昏,大手一转打了圈方向盘冲破眼前企图困住人的紫色黑河。

    黑色宾利杀了个回马枪,撞开天桥那片桑葚云,重新驶上公路,前方巨大的蓝色中英双语路牌告示所有车辆All Destinations.

    沈宗年未加理会。

    道路看似千万条,能走的其实只有一条。

    所有目的地,就是没有目的地。

    夕阳沉下去,落霞紫得深,透进高空玻璃就变成了暮色的蓝。

    办公室不再似白昼那般明亮,杨施妍进来给谭又明送水,等他把冲剂一口吞了,问:“领导,要不要帮你把明天的会推掉?”

    谭又明咽下药物:“不至于,一个感冒。”

    杨施妍心道,我看你可不太像只是一个感冒,批文件时笔都掉了两次的笔,但她只是助理,不应该多问。

    “让司机明天提早半个钟过来。”

    翌日的智能技术应用峰会谭又明很重视。

    峰会仍是在芬利士湾会堂举行,辟了二层用作展厅,最前沿的技术应用、科技展品,标了各大企业的签,是交流,是展示,亦是竞争。

    其中最抢风头的当属一家叫“移山”的公司,创始人是后生中的黑马。

    谭又明特意早到,体验完模型沙盘又去试数智中枢,谭家是渡口海运发家,谭又明不由得驻足研究了一会儿。

    “换一个算法可以得到更精准的阈值。”

    谭又明抬眼,这位上过四次反不正当竞争法庭的法外狂徒创始人问他:“谭先生要不要试一试?”

    海市的年轻人看到谭又明,多少会带几分不自觉的奉承,这人倒是尊敬有余恭谦不足。

    谭又明觉得自己够狂的了,“年度被告”看起来比他更狂。

    “你是特地来蹲我的?”

    “不算特意,要是知道谭生对这个感兴趣我早投其所好了。”

    谭又明说:“你倒是诚实。”

    梁鼎言和文家那小子在竞标鉴心的项目,寰途支持文家,平海认定移山,几轮激烈的角逐,谁也不让步,这些天,矛盾持续升级。

    梁鼎言也不提鉴心那个项目,只专心为他讲解介绍移山其他的展品。

    时间差不多,乘坐电梯到一楼会堂,门一开,迎面对上两道身影。

    沈宗年和文嘉程。

    四人面对面,心中皆是一顿。

    庄严会堂,圆柱华灯,媒体记者长枪大炮对准四张英俊的脸一顿狂轰乱照,暗自欣喜真是一版可遇不可求的好封面。

    梁鼎言野心勃勃,与冷酷威严的沈宗年气质更相类,文嘉程出身名门,明显同光环加身的谭又明才是一挂。

    但偏偏,君子同凶神并肩而立,野心家与绅士结伴同行。

    阴差阳错,两两对峙。

    那日一场大吵后再见,各自身旁都已站了不同的人。

    梁鼎言和文嘉程间暗藏的敌视,助威似的又撒一把火,让气氛更加紧张微妙。

    四道目光,暗流深涌。

    谭又明似乎从未想过这一幕,心脏收紧,目光扫过沈宗年和文嘉程,十六年来,是他站在那个位置,在谈判桌上,在聚光灯下,在新闻镜头中。

    谭家的两张门牌,今天竟也走到了这一步。

    沈宗年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看着对面二人,最熟悉的陌生人,不过如此。

    闪光灯与暗门声将时间无限延长,一秒、两秒,还是谭又明强撑着越来越尖锐的腹痛,率先点了个头。

    都是成年人,内心如何歇斯底里面上也要强装体面,公私分明,没那么幼稚。

    最重要的是,无论私下如何千疮百孔,他终归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与沈宗年露出半点龃龉和裂缝。

    沈宗年垂眸,他太了解谭又明,他要是跟你闹跟你生气,那一切都不是问题,若是有一天他对你客客气气,不吵不闹,那便是真的结束。

    这样就很好。

    就此擦肩,各自入场,秘书有些担忧地问文嘉程:“谭先生看起来对移山的技术很感兴趣,会不会……”

    文嘉程想了想,认真问:“你觉得他们之间是听谭先生的?”

    相隔半个会场,助理和梁鼎言最后确认上台发言的流程:“文先生现在居然也学会去找人了,鉴心的事——”

    梁鼎言满不在乎一笑:“难不成你觉得他们之间能做主的是沈宗年。”

    峰会讲智能科技的实景运用,按照产业规划的分的座位,难得有谭又明同沈宗年不坐一处的一天。

    领导发言繁冗,下面人装模做样翻开笔记记录。

    沈宗年翻开麂皮棕面笔记本,稍顿,里面一大半是谭又明零碎的开小差之作,穿插在他字迹锋利的笔记之间。

    去年三月的信息化交流会,【沈宗年,下会去吃葡国菜吗,这里的会议餐难吃得要死。】附赠一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四月的金融座谈,什么也没写,画了只狐狸攻打贸易大楼,尽显内心的暴躁。

    六月的湾区一体化动员会,【这老头哪来的,有点意思。】但也没耽误他画王八。

    七月初的中青交流会议,应该是拖堂饿狠了,画了几盘海鲜和果盘,还不忘给自己加一杯柠茶。

    十月底的文旅业宣传会,在笔记本练签名,练完自己的又写沈宗年的,两人师出同门,真要模仿字迹可以假乱真,只不过一个慵懒潇洒,一个内敛锋利。

    一起开了千八百会,谭又明自己的笔记本空空如也洁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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