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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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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若非要说,不过是实在有些诚实得过头’。

    诚实得过头……

    “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鹭宫水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再也不能忍受膝盖上传来的痛意,再也不能忍受血水弄脏自己的衣摆,再也不能忍受自己做一个被默许的旁观者。

    昼辉起得太猛,站直之后身体还有些摇晃。暴怒之色使他的面颊将平日里不能呈现的美展示得淋漓,即便是这种目眦尽裂的表情也仍能赞上一句美人嗔怒。

    光明正大地握住了鹭宫水无的肩膀,在她疑惑的表情中,他感觉到一种绝望的愤怒。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都在说些什么啊……”

    好像被他的情绪感染了,望着他泛红的眼眶,鹭宫水无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将他推开。胸腔里新长出的部分发挥着作用,她知道他在悲伤。接连下坠的雨丝落在他的衣襟上、地面的血泊上,好像也落在了她无知的、不完整的心上。

    唇瓣翕动,她想说自己在说实话,但再一次被制止了。

    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唇,将未出口的话彻底掐死在了口腔。黑红的双眸这一刻已经看不见一点绯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昼辉咬着牙,声音几乎要变调了:“闭嘴,我让你闭嘴,鹭宫水无,闭嘴!”

    明明都近乎呵斥了,但她却从中听出了哀求的味道。于是真的闭上了嘴,她看着他,连‘你怎么了’都不敢问了。

    又有更漏的声音从庭院内传来,天快要亮了。

    望着殿下那双确实天真的眼睛和自己一眼就能看出动情的儿子,天皇没有丝毫的触动。

    只有恐慌,只有屈辱,只有庆幸。

    他是天皇!

    被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邪之物于殿上胁迫,那冰冷尖锐之物几次险些将他的咽喉划破。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会成为整个王朝的笑柄,被割下头颅死于殿中!

    从前只是听说过那两面妖鬼的厉害,今日真的祸临己身,他才知道到底何为恐惧。可是眼前这个曾经的爱卿,刚刚亲口承认了与那恶鬼关系匪浅的咒术师,竟真能将他打得节节败退。

    若是他们联手……

    若是他们真的是,朋友。

    那些曾经他乐见其成的神莲转世之说,还有什么京都守护神的名头,现在想来全都成了催命符,成了悬在他头顶的森森剑戟!

    “昼辉,你自己看看你自己,还有一点亲王的样子吗?”

    站着的天皇重新坐回了那个唯一能给予他安全感的位置,像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他轻描淡写。

    “不过是关心一下鹭宫卿罢了,为何如此激动啊?”

    刚才那层层递进的逼问似乎只是他的错觉,这场问责之中,失态的只有他一个人。鹭宫水无从头到尾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就连自己的父亲也马上套上了仁君的面具。

    耳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紧绷的精神让他的身体有些脱力。

    只知道陛下转移了话题,什么阵法什么安危,已经全都听不见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寝居的,只记得送他回来的天皇近侍安慰他说‘鹭宫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吉人自有天相,可若是,天子不让呢?

    风前烛,雨里灯,算什么吉人啊……

    天已经蒙蒙亮了,神楽因才等到刚出宫的鹭宫水无。

    初秋的雨就是这样的,如丝如缕,随便一下,寒意就能渗进衣衫里来了。纸伞撑起,两个人同时仰头看了一眼远处泛白的天际,对视之后,又一起没有来地笑了。

    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方印着小蜘蛛的帕子,神楽因蘸了点软膏,仔仔细细地给她擦拭着满是血污的面颊。像从前每一次接她放学一样,他将她眼下的血痂揉化,俯着身,轻声细语地问:“怎么这么晚了才出来,嗯?”

    眼下被擦干净的地方一片腻白,什么痕迹都没有了。鹭宫水无感觉到他捏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想起了两面宿傩的甲缘没入肌肤那一瞬间的痛感。盯着帕子上印的小蜘蛛,她认出了是雪代纱罗从前送的那一只。

    他没问,她也没问。

    过一会儿,鹭宫水无抬眸朝神楽因看去:“本来很快就能出来的,但是天皇让我在殿前布了一个阵。”

    接过了她的话头,神楽因笑眯眯地接着问:“一个阵?”

    “嗯,就是你教过我的那个,不管谁来,只要在固定范围内停留超过三秒就再也出不去的阵。”

    “哦,那个呀,原来小无学会了呀?”

    “当然了,而且我还自己强化过了,只不过需要拔几根羽毛罢了。”

    “那我们小无要从小青鸟变成小秃鸟咯。”

    “我才不会秃的!我可是青鸟,伟大的青鸟!”

    “好好好,你是哥哥的青鸟。”

    撑着的伞朝鹭宫水无的方向倾斜,神楽因的脚步放得很慢。不过是牵着她走在晨曦之中,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暴露在雨中的肩头仍旧干燥,他始终注视着自己身侧的少女,目光带着浓浓的眷恋和欣赏。

    这是祂亲手创造的孩子,是个因为天生残缺,所以即便受了很多苦但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受苦的孩子。

    已经算是卓有成效了,才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一段时间,就已经补足了很大的一部分。是祂一手策划将她送到这里来的,可是到了这一步却不忍心了。一边想着残缺着也没关系的,一边又觉得感觉不到的痛就不算是痛了吗,伟大的神明竟然也有摇摆不定的时候。

    拉了拉神楽因的衣角,鹭宫水无朝着他展开双臂,眨眼时的神态和小时候一样无辜:“走累了,哥哥。”

    俯下身将人单手抱了起来,神楽因走得平稳。注意到了她在摸自己的衣领,他侧过头,用下颌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额心:“怎么,喜欢哥哥的衣服?”

    第一次在面对这样的问题时说出否认的答案,鹭宫水无仰头,双眸比身后初升的朝阳还要耀眼:“你怎么突然穿黑色了呀,你以前不是总是穿白衣服吗?”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神楽因愣了一下之后勾起了唇角:“啊,哥哥换工作了嘛。”

    横坐在他的手臂上,鹭宫水无倚偎着他的肩头。纤细的手臂环抱着他的脖颈,细瘦的双腿也紧贴着他的腰侧。汲取着神楽因的温度,不安定的因素和令她不知所措的感觉好像全都远去了。

    因为哥哥所以才想做神使的,但是哥哥现在却说换工作了。不过大概也只是负责范围的调动吧,毕竟神使也不是想做就做、想辞职就辞职的。

    一夜未睡,多少有点困了。眼皮才刚刚要合上,神楽因又说话了。

    他的语气一直很温柔,虽然是在询问她,但莫名有种催眠的感觉:“小无觉得快乐吗?”

    在这个任务世界学会了这么多东西,实现了一小部分想要体会人类情感的愿望之后,有真的觉得快乐吗?

    靠在神楽因的肩头,鹭宫水无把脸埋进了他的脖颈。嗅到了熟悉的冰雪的味道,她小小地、模仿着一个成熟的大人那样叹了一口气:“做一个强者好难啊,哥哥……”

    汹涌的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得几乎要抬不起来。慢慢地合上了眼睛,剩下没说完的话再也没了出口的机会。

    迷迷糊糊地,有一只温柔的手落在她的发顶,神楽因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声叹息,又像只是为了感慨,他第一次这样安慰道:“没关系的,失败也没关系的,做不到的事下次再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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