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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150-160(第20/23页)
经将龙干的棱角锋芒彻底磨平。
有时他会觉得这几万年时光恍若大梦一场,他的记忆和人生早已永远定格在了那一日。
血月凌空,他跪在地上,注视着白昊越过一一众族人横斜的尸身,朝他走来。
“师父,”那时青年的表情是怜悯的,他甚至还红着眼眶,朝他伸出手来,眼眸中萦绕着令人作呕的泪光,“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了。”
“今后,您该怎么办啊?”
怎么办?
龙干也不知道。
他只能怀着无边恨意,遁逃离去,藏身于仙墓之中。
眼睁睁看着龙族覆灭,血脉断绝,曾经只能受他们庇护的人族登顶大陆,前赴后继地来到仙府寻找夺取机缘。
但其中,没有他要等的人。
直到宫泊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换做是最开始的龙干,遇到闯入密室的宫泊,他会第一时间出手灭杀;
而经历了第一个万年的龙干,会把对方当成是不怀好意的贼人,折磨一番后,再给对方设下禁制利用;
但他已经等了不知道多少个万年。
龙干太寂寞了。寂寞到只能一遍一遍地咀嚼过去,直到自己都开始嫌弃这个过程腐烂无趣。
有时他甚至都开始期望白昊,那个叛徒、凶手和骗子,有一天真的能找到这里。
无论是杀了他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只要动手前能跟他说两句话就好。
因为再这样下去,他连恨都快忘记了。
前不久龙干曾对宫泊说,你比我更会教徒弟。
但那时,他更多是责怪自己识人不清,教导无方。
可透过那火焰扭曲的光线,看到楚沨那张苍白凝重、却丝毫未曾动摇过对宫泊信任的脸庞,龙干忽然醒悟,自己这个师父,比起阎傀仙尊,究竟败在了哪里。
他太自信、太自大,从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出身不凡,将来注定身居高位。
明明从未将众生放在眼里,却满怀不切实际的英雄野望,以致于最终害人害己。
同样是面临即将到来的大灾,同样是身怀乾坤鼎,宫泊的第一反应,却是我要先救下自己和徒弟,然后再考虑其他。
作为一个活了不过数百年的人族修士,他的谨慎和缜密,以及在跌入谷底时的迅速调整反应,都让龙干这个枉活数万年的老鬼望尘莫及。
只是可怜可叹……
这天地间,总是大道无情,命运弄人。
龙干看着身边奄奄一息的青竹笔灵,无奈长叹一声,准备强行终止炼器过程,却突然看见楚沨露出一种让他神魂发寒的狠厉眼神,抬起手,朝自己的心脉关键处狠命一拍!
自绝心脉!
龙干失声:“楚沨,你疯了!!”
楚沨的身躯倒下了,但包围着他们的火焰却丝毫没有减弱。
因为男人直接将神魂自燃,投入了青雷伞之中,甘愿从一介仙尊,自降为他人器灵!
“疯子,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龙干的声线都开始颤抖,他做梦也想不到,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办法!
虽然这样做的效果十分显著,几乎是楚沨神魂投入青雷伞的瞬间,那暴动的法则就平息下来。
最关键的熔铸顺利完成,但无论龙干和青竹笔灵如何呼唤,都没能等来楚沨的回应。
难道说……
在器身成型的瞬间,龙干被强行排斥出了法宝。
他顾不上头顶凝聚的天劫雷云和一旁突然气息暴涨的宫泊,立刻一爪子按在了楚沨的胸膛上。
探查到的结果,让他的心霎时沉入谷底。
没有。
连一丝灵魂烙印都没留下。
现在这具身体,毫无疑问,就是个空壳而已。
这小子对自己是真够狠的,龙干心想。
连一点后路都没给自己留。
“你们师徒俩是不是有病?”他没忍住骂道,“修炼的功法是把人炼成傀儡,这也就算了,可没事把自己弄成傀儡是什么癖好?”
龙干虽然和楚沨这小子有过节,但也不代表他希望对方神魂俱灭啊!
他脑袋嗡嗡的,像是有人用铁丝在里面搅和,又疼又烦躁。
还在想着该怎么跟醒来的宫泊交代,一转身,就看到宫泊闪身出现在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
但在看到青年脸上表情的一瞬间,龙干就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
宫泊弯下腰,捡起了那尊祭炼完成的三足青铜鼎。
小鼎不过巴掌大,古朴精致,相比起从前的乾坤鼎,色泽更浅淡几分。
鼎身上还铭刻着头发丝大小的繁复法则铭文,和青竹与盘龙的纹样。
乍一看,像是放在书房里用来赏玩的物件。
但宫泊捏着它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已经开始隐隐泛白。
他垂眸盯着它,放大的瞳孔带着一丝茫然空洞,似乎还不太理解究竟发生了何事,紧抿的唇嚅动了一下,不知想说些什么。
青年周身的气息,仍然在本命法宝的牵引下飞速攀升,不过短短几息,就达到了一个让龙干都觉得无法企及的层次——难道说,他已经触及到了那层境界吗?
龙干不知道。
他只是看了一眼静静躺在自己脚边、闭目如同沉睡的楚沨,暗叹了一声造孽。
异宝出世,头顶的雷云轰隆作响,天道法则还在尽职尽责地积蓄着力量。
在即将降下霹雳雷劫那一刹那,地上的宫泊抬起了头。
“本座现在心情很差。”
他注视着天空汇聚的百里雷云,声音平静。
“——滚。”
不知是被威慑到了,还是真的已经无法奈何宫泊的境界,在龙干和一众修士震惊的目光中,那劫云的游动僵硬了一瞬,当真逐渐开始消散了。
这也行! ! ?
但完成史无前例壮举的宫泊,脸上却没有丝毫兴奋得意之色。
他的神识一遍遍在三足鼎内部逡巡,就连刚回复的青竹笔灵都被他抓来反复询问,可没有,哪里都没有。
楚沨的神魂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但宫泊记得最后他朝自己投来的一瞥,在看到自己苏醒的那一刹那,男人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神色,他向自己露出一抹笑容,但还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便被那火焰吞噬殆尽。
他……是将自己化为燃料,祭炼出了这尊鼎吗?
宫泊的指尖开始颤抖。
耳畔响起疾呼,狂风骇浪呼啸而来,似乎是那头畜生又开始兴风作浪了——好吧,或许这样说龙干的本体不太好。
但宫泊这会儿,并不想顾忌什么恩人情谊。
他把小鼎的每一处都摸遍了。
直到触碰到底部那似玩笑一般的“made in China”时,宫泊终于在龙干欲言又止的眼神中,颇感荒唐地笑出声来。
“都到这种时候,还搞这一套,是想逗为师开心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小子,你可真够有本事的。”
“这个烂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青年长发飞扬,望着那扑面而来的龙息血光,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敛去其中的那点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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