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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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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口中溢出来,殷恕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抹掉申屠炀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小声哄道:“睡吧。睡饱了就好了。”

    申屠炀似乎感受到了殷恕怀的安慰和心疼,搂着殷恕怀的双臂缠得更紧了。

    之后几天,申屠炀一直都没有清醒过。

    随着申屠炀一病不起的消息在京中传开,原本逐渐明朗的朝局也渐渐变得浑浊晦涩。不知从何时起,陛下担心燕国公功高盖主,企图让燕国公“偶感风寒”的阴谋论传遍了蓟县的街头巷尾。

    常言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帝王与功臣间的博弈拉扯从来都是最让人关注的一件事。更不要说当今皇帝本就是傀儡出身,被权宦张謇推上皇位,先后经历了三代权臣。尽管那些权臣还活着时,殷恕怀跟每位权臣都留下了“君臣相得”的佳话,可是谁敢说陛下心中不恨?如今有机会除掉权臣独掌大权,他又岂会不心动?

    更何况燕国公感染风寒之后,明明想要出宫养病来着,却被陛下死死扣在宫中不放。

    如今的皇宫早已不是周泰掌控羽林军时的皇宫了。虽然接任羽林军统领的冯棠仍旧是燕国公申屠炀的死忠。可自从周泰卸任羽林军统领之后,陛下也钦点了不少北军将士充入羽林军。而今陛下将燕国公养在偏殿,究竟是为了给燕国公治病,还是想要隔绝燕国公与燕国旧部的联系?

    无数流言蜚语在京中越演越烈,根本压不下去。

    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殷恕怀却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因为申屠炀病得越来越厉害了。

    太医令说申屠炀之所以久病不愈,乃是风寒勾起了体内的暗伤。这人自幼被匈奴人劫掠到草原上,当了十五年的奴隶。期间备受虐待,本就伤了元气。好在申屠炀天赋异禀,且秉性坚毅,即便身处敌国也从未曾放弃过自己,最终还是凭借天生的底子,打熬出了一身的好武艺。

    可正是因为申屠炀的身体素质向来康健,平时有点小病小伤也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再加上之前为了与陛下团聚,连续数日骑马赶路,日夜兼程赶回京中,身体已经疲惫到了临界点,才会在骤然染上风寒后越病越重。甚至到了危及性命的程度。

    殷恕怀懒得听这些危言耸听,他只有一句话:“必须将申屠炀救活!”

    为了表示自己对申屠炀的重视,殷恕怀甚至还祭祀上苍为申屠炀祈福。

    与此同时,燕国公偶感风寒却重病不治的消息也飞速传开了。

    世家勋贵得知此事,全都拍手称快。恨不得燕国公立刻就死在宫里。

    对申屠炀忠心耿耿的燕国官员们则担忧此事确是陛下“卸磨杀驴”的诡计。好在姚文若、冯棠,以及丞相府的几位官员都能随时入宫探视申屠炀,亲自盯着太医署的侍医为申屠炀诊脉熬药。而申屠炀的病情在陛下祭祀祈福之后,也确实在莫名其妙的日渐好转,并且终于在某个秋高气爽的晌午苏醒过来,陛下要“谋杀功臣”的阴谋论才逐渐消失。

    心系旧主的燕国官员奔走相告,盼着申屠炀活不过来的世家勋贵们捶胸顿足,没人知道大病初愈的申屠炀软手软脚地躺在床榻上,看着被一层层棉被捆成一个大被卷的自己,又看了看坐在榻前忍俊不禁的殷恕怀,中气不足地卖惨道:“……陛下能为我解开吗?我没有力气。”

    “不能。”殷恕怀用手撑着下巴,含笑说道:“你不是想走蛟成龙吗?现在就是你蜕皮化形的关键时刻。你得凭自己的实力从里面挣脱出来。”

    说到此处,殷恕怀忍不住卖了个后世讲烂的鸡汤:“鸡蛋从里面打破是新生,从外面打破就是食物啦。你也不想被我当成食物吃掉吧?”

    申屠炀:“???”

    察觉到殷恕怀隐藏在如沐春风下的恶趣味,申屠炀满头雾水地问道:“陛下,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殷恕怀也没搭理申屠炀,起身回到崇德殿。

    樊涓正在殿内等待陛下。

    如今的樊涓名义上是陛下的郎官,实际上却是夜枭暗卫的统领,掌管着夜枭暗卫仅存的地支十二部。

    申屠炀大病一场,京中流言甚嚣尘上,殷恕怀怀疑有人在暗中搅混水,便让夜枭暗卫去探查此事。查出来的结果也不出申屠炀所料——确实是以王素和陈庸为首的世家功勋在背后散播谣言,目的大概就是想要挑拨殷恕怀跟申屠炀嫡系的关系。

    他们似乎是觉得,殷恕怀与申屠炀旧部离心之后,会偏向拉拢世家功勋。却没想到他们的谣言刚刚散播出去,以姚文若为首的申屠炀旧部死忠便站了出来。而燕国一脉的官员虽然在心底犯嘀咕,明面上却没有搞出什么乱子。甚至还有人主动维护陛下的声誉和燕国公的威望——他们既不相信陛下会行“兔死狗烹”之事,也不相信申屠炀会无能到被殷恕怀扣在宫中“偶感风寒”却毫无反击之力。

    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考虑,这样的反应都让殷恕怀倍感意外。

    如今申屠炀醒了,外界的谣言不攻自破,殷恕怀也可以腾出精力找后账了!

    第74章 对弈

    殷恕怀与樊涓说话间,就见申屠炀只穿着一身中衣,外面披着殷恕怀常穿的那件半旧不新的红色大氅,疏朗洒落地走进崇德殿。

    正在跟殷恕怀汇报情报的樊涓立刻住了口,神色微妙地看着做派更加微妙的燕国公。

    申屠炀衣带当风、目不斜视,连眼角余光都不曾扫过樊涓一下地走到了殷恕怀的面前,视线在殷恕怀和樊涓之间逡巡一圈,最后定在殷恕怀的脸上:“陛下弃我而去,就是为了见他?”

    话音未落,樊涓只觉得周身汗毛不寒而栗,急忙低下头去。

    殷恕怀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别闹。”

    “没闹,”申屠炀一撩大氅,在殷恕怀旁边坐了下来:“我只是好奇,陛下匆忙间弃我而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被申屠炀刻意波及到的樊涓一脸无辜,但他并没有开口接申屠炀的话茬,而是恭恭敬敬地看向殷恕怀,征询地问道:“陛下?”

    殷恕怀微微颔首,将夜枭暗卫搜集来的情报交给申屠炀:“看看吧。”

    申屠炀眉峰一挑,接过情报翻看起来。片刻过后,他一脸坦然地放下情报。

    总有小人想要挑拨他跟陛下的关系,申屠炀对此毫不意外。而陛下明知有人心怀不轨,却故意纵容小人散播留言,申屠炀也不意外。陛下手里掌控着一支隐藏在暗处的死间,这是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却从未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申屠炀只是好奇,陈庸、王素等人在京中散播谣言的时候,知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陛下的暗卫看在眼中?

    就算知道,大概也无所谓。权力倾轧从来如此,流言蜚语赌的也是人心。申屠炀不以为意,但是那些世家勋贵既然敢在他昏迷重病时趁虚而入,也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申屠炀百无聊赖地靠在殷恕怀的身上,姿态柔软语气强硬:“陛下不用为他们费神,微臣会帮陛下好好教训他们的。”

    于是,在大病初愈的第一次朝会上,申屠炀悍然向世家功勋发起了攻击。

    几名御史拿着国子监祭酒陈庸长子陈沛虐杀婢女、草菅人命的确凿证据弹劾陈庸教子无方。并以陈庸德行不足为由,恳请陛下罢免陈庸的国子监祭酒之职,以免败坏了国子监的风气,教坏国子监的学生。

    高坐明堂的殷恕怀表情凝重地看向陈庸:“爱卿有何话说?”

    话落,殷恕怀让庄无为把御史呈上来的证据和口供交给陈庸——这些证据还是潜藏在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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