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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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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把她吵醒。

    江航走到方睿扬身边,一手拽起他垂着的手臂,一手按住肩膀,用力一拧,把他脱臼的胳膊复位。

    方睿扬疼得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江航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去医院检查一下。”

    方睿扬起身以后,才瞧见他耳朵沾着血,惊讶:“哥,你也被她打了?”

    江航没理他。

    方睿扬咽了咽口水,后怕极了:“那个夏松萝这么厉害的吗?怪不得你要跑,你知道自己打不过她?”

    江航转身上楼。

    方睿扬追上去:“连你都打不过她,她到底什么来头啊?”

    江航背对他说:“不去医院,就继续跪着。”

    方睿扬不敢再多话,赶紧溜了。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还是把方荔真吵醒了:“阿航,你受伤了?”

    江航在旋转楼梯拐角停下:“小问题。”

    “你过来。”方荔真坐起身,裹了裹披肩。

    江航犹豫片刻,再次下楼,倚着沙发边,没坐下:“我真没事。”

    方荔真乍一看,他连衣领都被染了颜色,心头一跳,猜测他和夏松萝出门,遭遇了什么事情。

    但再仔细一瞧,受伤的那只耳朵,周围似乎有牙印。

    她愣了下,原本飙升的担忧,瞬间降低了一大半。

    “你和夏小姐吵架了?”她觉得稀奇极了,“你和她很熟么?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航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朝电视机前的相框望过去,犹豫了下,问:“方姨,你还是会想念我叔叔?”

    方荔真回得很坦荡:“你说呢,他在我心里的位置,这辈子都没人可以取代,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么?不然,你撑不下去的时候,也不会来找我了,对不对?”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有一晚,方荔真回到家中,发现屋里倒着个男人。

    黑帽黑衣,浑身是伤,满手的血。

    一开始以为进贼了,立刻想要报警,又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他就倒在电视机柜前,手拿着她和江锐合照的相框。

    手上的血,把相框上江锐的脸都染红了。

    方荔真大着胆子,摘了他的帽子,扳过他苍白的脸仔细分辨,终于认出来是江航。

    距离方荔真上一次见他,已经过去十六年了。

    他小时候,肤色特别白,脸颊微微有些婴儿肥。

    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现在,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他的人,很难再看到从前的影子。

    脸颊连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鼻梁更挺了,眉眼冷硬得刀子似的。

    方荔真有一位好朋友,在急诊外科工作,请回家里给江航医治,发现他最严重的伤口位于右肩,被一件锥形的利器贯穿。

    伤口深处残留了一点利器碎片,导致伤口无法愈合。

    取出来以后,竟然是“冰”,一离体,立刻融化成了水,蒸发掉了。

    实在诡异。

    不知道是在哪里受的伤,至少五六天了,他早已体力透支。

    方荔真感觉着,他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找她。

    他心里应该也不确定,她是否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把他当亲侄子一样照顾。

    直到看到那张被摆在最显眼处的照片,才终于不再强撑。

    “我一直都想不通。”江航走到沙发旁边来,“你们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会分开?”

    “你问过我好几遍了。”方荔真也回答过好几遍了,但他总不信,怀疑她说谎话,“分开的原因很多,你叔叔在香港任职,而我工作重心都在内地,我们之间聚少离多。后来他辞职,随你爸妈移民马来,成为缉毒警,就更忙了。”

    方荔真当时心中生出了不满,她知道江锐的志向,哪怕她的事业发展得再好,也没有对他提过辞职的要求。

    但是他转头就跟着大哥大嫂,辞职去了大马,导致他们之间的阻隔更大。

    但这依然不是他们两个分开的导火索。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江锐的缉毒警同事出事之后,他突然说,他今后不想要孩子,态度很坚决,怎么谈都谈不拢。

    方荔真接受不了,她从小是个孤儿,一直都很想拥有一个血脉亲人,体验一下,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受。

    当然,如果江锐没有生育能力,那不要也可以。

    但他所做的每一步选择,辞职、移民、缉毒,都完全不为她考虑一丁点。

    “我和你叔叔分手以后,就和阿扬的爸爸结婚了,他品貌家世都不错。”说起来,方荔真又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所以,阿扬不成器,我并不会太在乎,我生他出来,就没指望过他能多有出息,好好活着就行了。”

    江航陷入沉默。

    他其实很想告诉方荔真,叔叔跟着一起移民,很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们一家人。

    选择去做缉毒警,是志向,也是想要时刻保持警觉性。

    不要孩子,应该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

    但江航没说,现在说这些,除了让方荔真难过,没有任何意义。

    方荔真见他垂着头,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轻轻叹气:“阿航,我们可以永远记住过去,但不能被困在过去。”

    “嗯。”他敷衍一句。

    方荔真不多劝,知道自己劝了也没用。

    他的人生,早已困在那个夜晚了。

    唯一破局的办法,只能是查清真相,手刃那个凶手。

    江航说起别的:“方姨,你帮我打听一下夏松萝的父母,详细一些。”

    方荔真微微一怔:“你和那位夏小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以为他不会回答,竟然答了:“她可能是我的仇人。”

    方荔真着实是吃了一惊,但随即他又抬手,摸了下耳朵,眼底透着几许迷惘,“也可能是我的……麻烦。”

    从“麻烦”两个字,去回味“仇人”,方荔真想歪了。她笑了笑:“好,我帮你调查。”

    江航道了声谢:“我先上去洗个澡。”

    方荔真叮嘱他:“注意点,先别让耳朵见水。”

    “好。”

    江航答应的挺好,脱了衣服,凉水阀直接拧到最大,毫无过度的从头上浇下来。

    昨晚触景伤情的何止是方荔真。

    他自己也是一样。

    起初那几年,他总是逼迫自己,不断回到那个恐怖的夜晚。

    逼迫年幼的自己爬起来,活下去。

    最近几年,他反而不敢再想了,每次想到,立刻强迫自己去想别的。

    想维港的夜景,想吉隆坡的双子塔,想亚庇的落日,想马六甲上来来往往的船只。

    不然,他怕他倒下之后,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但是今天为了试探夏松萝究竟是不是刺客,他又失控了。

    十五年了,如果再找不到一个答案,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凉水不断从头顶浇下来,江航默默站了将近半个多钟头。

    拿定主意之后,他关水阀走出浴室,随便拿浴巾擦了擦头发,拿出一个双肩背包,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些东西,装进包里。

    江航提着背包,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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