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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七杀》30-40(第14/19页)
像是一怔。
他眼里的浓墨瞬间化开,露出其下一双颜色浅淡的眼睛,瞳孔的血红像是落在灰白纸页上的血。
不得不承认,又一件超出诸葛不疑认知的事情出现了——
这只鬼,似乎拥有如常人一般清明的神智。
更恐怖的是,扶桑能够驾驭他。
他对扶桑言听计从。
在诸葛不疑愣神的时间里,厉鬼甚至轻轻朝他笑了一下,微微颔首同他说了句什么,虽然听不懂,但语气应该是在道歉。
而后,那鬼拖着脚踝上的锁链回到了扶桑身边。
他站在扶桑身后,一手抱着他的肩膀,低下头,在他颈窝深嗅。
“他,他是……赤邪?”
受到的震撼太大,诸葛不疑一时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说不是你信吗?”扶桑反问。
“……”很好。
答案当然是否。
“所以你其实能看见对吗?”
“一般情况下,只能看见他。”
诸葛不疑已经立过血誓了,扶桑允许他问问题,心情好的时候也愿意解答。
“那这是你……养的?”诸葛不疑开始试图理解并概括眼前这一人一鬼的关系。
“我的宠物。”
扶桑随口道。
好吧。
养只赤邪当宠物吗?
诸葛不疑不大理解,但尊重。
“他叫什么名字?”
“啊,”扶桑微一挑眉:
“不太方便告诉你。”
想了想,他朝戚长缨微微偏了下脸:
“你可以叫他棉花。”
“?”诸葛不疑显然不大能认同。
他看扶桑带着那只赤邪朝自己走过来,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放心,他咬人的概率比我低。你猜他为什么叫棉花?”
扶桑看出了诸葛不疑的顾虑。
他瞥了戚长缨一眼,扬了下下巴:
“去,给他呲个牙。”
“……什么?”
戚长缨的视线一直在扶桑脸上。
大概是觉得这话好玩又可爱,戚长缨听着,没忍住笑了。
他笑起来,眼睛是弯着的,唇角也上扬,明明整只鬼的配色一点都不像人,但做出那个表情时却一点也不可怕,反倒很温柔,很容易感染人的情绪。
扶桑盯着他,目光一顿。
片刻后才挪开视线,朝他伸出手:
“给滴血。”
“好。”
扶桑食指和中指间夹着蛇骨钉,戚长缨像往常那样用它刺破自己的手指,将墨色的血滴在了扶桑手中。
扶桑将那滴冰凉的血蹭到了自己眼尾,血滴便化为浓郁细长的烟丝钻进了他暗红色的左眼。
同时,熟悉的刺痛袭来,原本以为经历过这么多次也该习惯了,可疼痛来得太过突兀猛烈,扶桑还是没忍住捂着眼睛蹲下了身。
片刻后才缓过劲来,再睁开眼,周遭原本不落于他视野的一切全部变得清晰。
这片山其实很漂亮,树木长得高大葱郁,与山石搭配得恰到好处,是各地文旅最爱宣传的自然风光。
但扶桑一路走来,感受到的势实在差劲至极,导致他走在这里的感觉无比割裂,就好像眼睛飞在天上,身体沉在地底。
现在能看见了,画面和感受才终于合上了拍——
目之所及的山石与绿叶都蒙着一层阴沉沉的重色,像是被谁加了一层黑灰色的滤镜,连天空都变得沉重起来,好像阳光也失去了应该有的颜色和温度。
“刚才遇见的东西是什么?”
扶桑揉揉眼睛,站起身,继续朝前走去。
诸葛不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扶桑是在问自己:
“哦……一只冥灵,从形态和气息来看,至少四阶。”
“什么样子?”
“其实没看得太仔细……”
“没用的东西。”
扶桑言简意赅。
“……”
虽然没看清冥灵形态的确是自己的错,但诸葛不疑还是在心里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还不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吓掉了他的脑子,令他连思考的能力都丢了!
但诸葛不疑暂时不太敢吭声,更不敢反驳扶桑的话。
他看着像挂件一样跟在扶桑身边的赤邪,再次怀疑人生。
刚才一个四阶都凶成那样了,那为什么眼前的七阶一点也没有展示出他该有的脾气和实力呢?
诸葛不疑想不通,也没敢问。
他快步跟上了扶桑的步伐。
穿过刚才的山石,后面的路更加难走,气息也更危险压抑。
已经能远远看见他们要找的米头村,村子落在半山腰,被一团团黑气笼罩,几乎看不见里面的建筑,只能从黑色煞气的聚集程度和浓度判断那应该就是危险的源头。
而越往里走,冥灵也越多。
这次不必别人转述,扶桑自己就能看清他们的模样。
个个奇形怪状,像是被火烧化了的蜡人,可能因为等阶较低,也可能因为有七阶赤邪的震慑,他们后来遇见的冥灵都没有对他们展露攻击意图,最多躲在树上或者石头后面探头探脑,瞧着他们好奇打量。
“你理论知识学得怎么样?”走在路上,扶桑冷不丁问了一句。
诸葛不疑原本正警惕地盯着四周,闻言立刻回神,想了想,谦虚地回了一句:“还可以。”
“那考考你。”
小师叔的考验突如其来:
“这片山里的情况算什么?”
巧了,诸葛不疑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想……我们应该是走进了一个特别强、覆盖范围也特别广的缚。这里的阴气太重了,还没进到真正的中心就聚着这么多冥灵,里边村子的情况恐怕还要更糟。”
说完,诸葛不疑自己总结:
“这里应该死过很多的人,而且惨极怨极,才能成这种阵仗。我猜,这村子里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
听着,扶桑点点头,却是反问道:
“你是不是没什么实战经验?”
说起这个,诸葛不疑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经验确实不足,上学能挤出的时间太少了,外出任务大多都是跟着师父和前辈们,自己……确实没怎么上过手。”
“看得出来。”扶桑微一挑眉:
“这不是缚。前不久我才见过一个比这覆盖范围更广、时间跨度更长的缚,从上千年前至今未解,里面的冥灵不知是这里的多少倍,但就算是那个缚,给我的感觉也没有这儿的差。”
“感觉……?”诸葛不疑不太能理解他的话。
“是。普通的缚里阴气重是因为量多,是每只冥灵叠加起来的总和,这样能感受到的阴气是分散的,但这里不同,此地的阴气有一个源头,感觉类似于是他一只鬼的阴气供养了这一整片区域。”扶桑解释。
诸葛不疑尽力去想象了,但还是不行: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我没开麦克风还是你耳朵聋?我说,是、我、感、受、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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