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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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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你设计逼迫,鸣岐也不会受罚,为此,我恨你都不及。”

    肺腑间一瞬痛意如绞,陆谌微微眯起眼眸,打量她片刻,忽而低笑出声,“心疼了。”

    折柔浑身发抖,眼中不觉噙起淡淡水光,咬牙抑住哽咽,“是!我就是要心疼他,不要心疼你。哪怕此刻我人同你在一处,心里……心里也只惦记着他的安危。”

    望着那两片不断开合的嫣红唇瓣,陆谌眼前晃了一晃,猛然泛起一阵眩晕。

    从前那般温暖柔软的唇舌,吐露的字句都裹着蜜糖,让他流连心悸,沉溺其中,而今却化作世间最锋利的刀刃,要剐净他的血肉,剔碎他的神魂,教他痛苦不得超生。

    陆谌死死咬紧牙关,将喉间翻涌的那股血气硬生生咽下,扯唇冷笑起来,“还真是郎情妾意……你和他在一处快活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你可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有错,答允给你个交代,我去杀了那贱妇,可回来你便已悄声不见……”

    指节攥得发白,他继续开口,字字嘶哑,像砂砾磨过渗血的伤口,“后来我四处寻你,你不好过,我又何尝好过半分?日夜受过多少煎熬,耗干多少心血……可你偏偏就是不肯回头……”

    “我为何要回头?”

    折柔抖着嘴唇,眼前泛起朦胧的水雾,隐隐压不住喉间哽咽,“你我共过患难一场已是难得缘分,就如此不好么……为何一定要强求?我不想和你同富贵,又有何错?你去寻我,就是将我软禁起来、迫着我做不愿做的事,我为何还要回头?”

    她越说越怨痛,只恨自己的话不能让他再好生疼上一疼,忍不住抬起头,含泪讥诮,“陆秉言,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陪上你一年、两年,等到床笫之间,上将军腻烦了我,想要另寻新欢美眷,才肯放我走?”

    话音落下,陆谌仿佛一瞬被雪水兜头浇了个透,只觉心脏教千万根冰针一齐刺穿,又随着血脉的跳动被一寸寸撕裂。

    剜心锉骨,亦不过如此。

    她竟用这样的话来激他,轻贱自己,更轻贱他。

    字字句句,如受凌迟。

    她眼里的怨怒,几乎要烧得陆谌体无完肤。

    半晌,他才从灼痛的喉咙里挤出一丝涩哑的声音,“在你心中,我寻你,只是为了这等事?”

    折柔红了眼眸,存心要拣出让他痛苦的话来说,倔着脖颈,冷声反问:“不然呢?”

    看着眼前人泛红的眼眶,怨怼的神色,陆谌只觉周身痛意如焚,心头仿佛被人用力拧绞着,疼得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想要说些什么,薄唇颤了颤,却发觉自己喉头痉挛,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喉结狠狠地滚了滚,陆谌胸膛急剧地起伏,面色愈发苍白,“好……既然这般恨我,那我成全你。”

    他低下头,颤抖着手解下腰间的匕首,“啪”地一声,将刀柄重重砸进她掌心,“来,杀了我。”

    匕首在冷风中吹得久了,刀柄上浸透寒意,折柔被冰得猛然一个激灵。

    “杀了我。”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我死以后,再不会有人迫你,也再不会有人拦你。你尽可如愿快活,逍遥自在,想要谢鸣岐也好,李鸣岐也罢,一切都随你心意。”

    他又是如此。

    偏要步步紧逼,不留半分余地,言语化作双刃利剑,狠狠刺伤彼此,剜得两个人心头都鲜血淋漓。

    折柔眼中蓄起水雾,细弱的手腕不住发抖,匕首在掌中摇摇欲坠。

    陆谌却一把扣住她的细腕,强迫她收拢五指,攥紧刀柄。

    “不是恨我么?”他抬眼,直直地逼视着她,厉声喝道:“动手!”

    仿佛一道惊雷当头炸响,折柔只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寒意攀着脊背爬上来。

    大抵是被逼迫到了尽头,神智骤然空白一霎,积压的委屈与愤恨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拔出鬓间发簪,狠狠朝他刺了过去!

    陆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分毫未躲。

    锋锐的簪尾一霎穿透衣衫,没入近在咫尺的胸膛。

    温热的鲜血立时涌流出来,顺着簪身的纹路淌落,一滴一滴地坠落到地上,染红一片皎白落雪。

    折柔呼吸急促,指尖不住地发颤,仿佛被寒意浸透,全然不停使唤。

    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檐角的铁马被吹动,摇晃出一阵当啷急响。

    此间却静得落针可闻,只听得见彼此交缠起伏的呼吸声。

    陆谌缓缓垂眸,视线落在刺入胸前的那支发簪上。

    那是前些日子在洮州时,他特意寻匠人打给她的簪子,簪头上雕篆的纹样极是少见,并非寻常花草鸟兽,而是一株穿心莲。

    是她受磨不过,总算答允给他诊脉开方时,用过的一味草药,清热,凉血,温肺经。

    穿心莲,别名一见喜。

    彼时他乍一听闻,只觉这个名字甚是贴切。

    她之于他,虽然早已是万箭穿心的痛,可仍教他忍不住一见则喜。

    或许今时今日,此言应当颠倒过来讲才对——

    明明是让他一见则喜的心头月,偏偏却成了穿心透骨的伤人箭。

    陆谌偏过头,痛苦地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骇人的赤红。

    长指如铁,一把扣住她想要退缩的细腕,他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沉声逼问:“为何不用刀?簪子哪里够?”

    折柔指尖不受控地痉挛起来,胸口急促起伏着,本能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却不想被他更用力地扣住,狠狠攥紧。

    那双黑眸定定地直视向她,“不会杀人是么,我教你。”

    心脏猛然骤缩一瞬,折柔惊慌地抬起头,眼中一片迷蒙水雾,“你做什么?放开!”

    陆谌目色沉沉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发簪终归不如匕首锋利,她只刺入了皮肉三分,便被他胸膛劲瘦的肌理缠裹住,再难往里深进,却不想此刻陆谌发了狠,死死钳住她的手腕,用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她一分一分、缓缓地往里刺。

    他偏不求个痛快,非要受这般凌迟似的折磨。

    折柔手腕剧颤,却分毫挣脱不得,只能无比清晰地感觉着那截尖锐戳入他的肌肤,一层层刺穿血肉,撕裂脉管,刮过肋骨,停顿一霎,继续往里,硬生生贯穿最后那层薄韧的软骨。

    她甚至能听见簪尖刮擦过骨膜,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折柔惶然挣动起来,“你疯了!你放开我!”

    陆谌的呼吸突然断了一拍,喉结剧烈地滚动几下,强自咽下一声闷哼。

    却没有半分停下的意思,长指犹如铁铸,近乎疯魔地拽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送,一双眼平静得可怕,漆黑幽深,看不出分毫情绪,语气也淡得让人心颤。

    “手抖什么?刺得不够深,又如何要人性命?”

    银簪转眼又没入半寸,不知刺破了何处血脉,鲜血顿时涌流得更急,两人的手都被染得猩红,温热的血珠洇透了外袍,顺着簪身汩汩滚落,连成一道细密血线。

    疼得快要支撑不住,指节不受控地打起颤,他死死地咬住牙关,呼吸越来越沉,唇色惨白,额角青筋狰凸暴起,冷汗不住地从鬓边淌下来,顺着紧绷的下颌线颗颗滴落。

    折柔浑身都发起抖来。

    她是医者,实是再清楚不过,那银簪此刻已然刺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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