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折尽春山暮|强夺》80-90(第4/17页)
折柔抬头笑笑,应了声好。
谢云舟一直忙到晚间才回,还带了一盘烤得喷香、切成小块的羊腿肉,邀功似的给她递过来,“九娘,快来尝尝味道。”
折柔素来喜食羊肉,只一闻便知这是品质上佳的羔羊肉,不由抬起脸笑笑:“好香。”
谢云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递过一柄精巧的银刀,下颌朝肉盘的方向轻抬了抬。
折柔接过刀柄,叉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果不其然,肉质鲜嫩多汁,香而不膻,粗盐的咸香愈发衬出羊肉本真的甘甜。
“如何?”谢云舟眼巴巴地看着她,“常言道‘好肉一把盐’,整条羊腿上就用了这点料。”
折柔点了点头,眉眼间盈满真切的笑意:“好吃。”接着又低下头,叉起来一块,细嚼慢咽。
炭火噼啪作响,将她半边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谢云舟垂眸,凝视着她柔和温婉的侧脸,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九娘,傍晚时有陆秉言的消息……”
折柔心头忽然不受控地一跳,咀嚼的动作不觉慢下来,片刻,强作镇定地将最后一块羊肉咽下。
谢云舟看着她的脸色,继续道:“河州战事已定,羌人残部大多归顺,我爹那头已经下了令,等到肃清余孽,彻底稳住局势,不出俩月,陆秉言便要率主力来此,与我合军齐攻灵州。”
折柔动作一顿,僵住身子,握着银刀的指尖微微发颤。
谢云舟咬了咬牙。
他和陆谌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兄弟,哪怕下狠手打了几架,也当真撕破过脸皮,可到底还是有份情谊在。
“他……”谢云舟喉结滚了滚,终究压下那点私心,向她坦诚交待:“他这几年,也不好过。”
大约只剩半条命了。
“九娘,你还活着的事……打算教他知晓么?若是不想见,我便让周霄送你出去避一避。”
第83章 动容
折柔沉默地放下手中银刀,半晌没有应声。
方才还觉得鲜嫩甘美的羊肉,此刻哽在喉间,倒是失了滋味,仿佛嚼蜡。
她张了张唇,想问他究竟如何不好,如今又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可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下去。
爱也好,恨也罢,早都过去了。
他还活着,至于其他的,都同她没有干系。
至于想不想见,她自然是不想见。
可白日里她和鸣岐在校场相认,那动静实在不算小,众目睽睽之下,只怕已是在营中传开了。
何况她还要给周娘子的夫君看诊,更少不得在此处多留些时日。
军营里人多嘴杂,以陆谌心性之敏锐,就算瞒得过一时,又能瞒得过一世么?
倘若教他察觉出什么端倪,鸣岐势必要替她隐瞒行踪。大战在即,两军主将却心生嫌隙,万一引出什么风波,又该如何平息。
谢云舟瞧着她的脸色,隐约猜出她几分心思,不由扯唇笑道:“九娘,你别多想。这可是我辖下之地,我当然有法子周全,你不能总是长他陆秉言的威风,灭我的志气吧。”
听他语气好生轻快,折柔抿唇笑笑,打定了主意,“总归还有些时日,等那边大军开拔后再说罢。”
谢云舟便也轻笑起来,没再多说什么,只将剩下的烤羊肉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
上京,宗正寺后角门。
徐有容提着食盒,紧紧跟在看守的解差身后,一路穿过幽长的夹道,两侧高墙投下的阴影越来越深浓,直到光线晦暗得所剩无几,终于走到那处漆皮斑驳的院门前。
“殿下,有位小娘子前来探望。”
解差扬声通报后,上前除了门上铜锁,比了比手,将她引入院内。
秋雨连绵着下过几场,气候渐渐转寒,这处小院本就粗陋陈腐,被冷雨浇透几回,愈发逼仄潮湿,荒凉不堪。
院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石阶上爬满青苔,屋檐下的蛛网沾了水珠,在冷风中轻轻颤动。
李桢闻声精神一振,撑着桌案站起身来,拖着右腿走到门口。
徐有容赶忙上前搀扶,笑着招呼:“姐夫,阿姐染了点风寒,身上还没大好,特意让我代她来给你送些吃食。”
“有劳容娘跑这一趟了。”李桢温和地笑笑,借着侧身的当口,压低了声音,“如何,元恩那边有消息送来?”
元恩本是禁中的一个小内侍,多年前曾受过徐有容的一饭之恩,如今跟在随军安抚使孙宪的身边侍奉,有这样一份前缘在,这两年来一直在帮她牵线搭桥,疏通门路。
徐有容点点头,悄悄瞥了眼院门外的解差,一面装作给他瞧盒里的饭食,一面借着身形遮掩,从食盒底层抽出一张纸塞过去,“听说,周先生近来很得安抚使青眼,刚送了消息过来。”
李桢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借着袖笼遮掩,迅速地扫过一遍信上内容。
官家钦点胥国公为帅,那谢家父子和陆谌算是结成了铁板一块,他本就落魄失势,大军之中愈加插不进手,好在还有内侍孙宪随同监军。
像孙宪那等六根不全的刑余之人,眼里只有黄白之物,这两年来经由元恩帮忙周旋打点,数不清的银钱珍玩如流水般送过去,总算打通了这条门路。
如今他借着这层关系,将心腹的幕僚安插到孙宪身边当差,算是在大军中埋下一枚暗棋。
他自然明白,区区一个幕僚,于战事而言,着实不甚紧要。
可万一呢。
万一这沙场上刀剑无眼,关键时刻的一着棋子,未必不能教他谢鸣岐落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李桢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薄纸。
凭什么他废了一条腿,被圈禁在这鬼地方不见天日,而那野种却能享尽恩宠,在外建功立业,好生风光!
凭什么?!
李桢沉吟片刻,低声吩咐:“回去告诉周昌,让他继续在孙宪耳边吹吹风,多讲讲前朝王贯是如何以内侍之身得封郡王的。
胥国公年过五旬,旧伤缠身,万一在这战事吃紧的关口染个风寒病倒……那攻破党项收复失地的首功,自然就落到他孙宪头上了。”
徐有容听懂他话中的阴狠之意,心头不由一颤,犹豫着嗫嚅,“姐夫……姐夫,这会不会……”
李桢斜眼睨来,唇角扯起一抹讥诮冷笑:“怎的,难不成你和你阿姐的家仇不想报了?眼睁睁看着陆谌立下军功,风风光光回京受赏,你就甘心了?”
想起爹爹和阿娘,徐有容暗暗掐紧了掌心,恨意一瞬漫上心头,“自然不甘心。”
李桢冷嗤一声,眸光愈发阴鸷,“那便莫要废话,回去照办就是。”
左右都已经到了这个境地,即便再罪加一等又能如何?
如若不将那野种送入黄泉、不让他那偏心的好爹爹尝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实难泄他心头之恨。
就算事败身死,也好过如今这般窝窝囊囊地活下去。
—
那日服下一剂犀角汤后,周家娘子夫君的伤势虽略见好转,却仍是凶险,时有高热。
既是受人之托,折柔放心不下,索性留在军营中日夜看护,时时诊脉调方。
谢云舟军务缠身,大多时候不在,但若是得了闲,定会来寻她一道用饭,说上几句话。
转眼匆匆一月过去,反复换过几次方子,精心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