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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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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鼎鼎的异能局首领三人组在污染区带领其他人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比如连云舟第一次试着用自己的异能净化污染的经历;比如污染抵抗阵线在绝望的废土上,那给无数人带去希望的无线电广播……

    与此同时,江与青在这些娓娓道来的故事里,逐渐察觉出一些令人心惊的端倪。

    在一次看信结束之后,她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你为了救一个平民,自己挡下了掉落的建筑残骸?”

    连云舟无比自然地回答道:“是的。那个时候身边没有更合适的异能,我还不太擅长用精神力凝结成屏障,所以只能用身体挡住。”

    “伤在哪里?”江与青皱起眉。

    “我不太记得了……这里吧。”连云舟歪了下头,指尖在腹部的某个位置点了点,“有一截钢筋扎进去了。”

    “你那个时候多大?”江与青感受到了隐隐的怒火和心疼。

    连云舟在刚才的记述里刻意略过了时间。但根据故事的内容推算,那大概率还是污染区处于完全封闭状态时的事情。

    那就是十七岁?还是十六岁?江与青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别这样,”连云舟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些,“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被江与青小心翼翼地哄着捧着这么久了之后,早已不适应这种质问一样的语气,脸上透出些不高兴。

    江与青光速滑跪:“对不起,我不是在责怪你 ……只是听到你受那么重的伤,我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

    “没事。”连云舟咕哝道,“在这个话题上放过我吧,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不需要关于未成年人自我保护的教育了。”

    江与青立马转移话题,试图让刚刚的紧张感过去:“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下午你打算去阅览室吗?”

    自我保护。她默默在心里做了笔记,并标记为重点。

    连云舟就是太不擅长这个了。

    之后的信件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印证了这个问题。

    连云舟会认真地关心部下的身心状态,主动提议让对方休息调整。可解决方法却是强行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去帮别人顶班。

    如果他在救人的时候受伤,不管伤口有多痛、流了多少血,他都要先问对方有没有吓到,安抚对方说这点伤没什么的。

    更不要说连江与青都亲眼见过的那些行径。为了从污染中救下更多人,连云舟不断把自己逼到极限,强行驱动异能净化污染,哪怕难受得想吐也不肯停下来。

    每一次,他的理由都充分、合理,甚至高尚:为了更多人,为了任务成功,为了同伴安全。

    可每一次的选择,都默认了他自己的安全、健康乃至生命都是可以被放在天平另一端,并且最先被舍弃的那个筹码。

    甚至被救的人有时也会注意到他的施救完全是在透支自己,会在信里规劝他多多休息,不要这么拼命。

    除了自我保护的问题,还需要费心处理就是接受情感的课题。

    虽然江与青从不强求连云舟必须与她分享信中的故事,但她总会借着每一次读信的机会为他做认知训练。

    连云舟——那个对他人意图无比敏感、总能轻易看穿别人心思的连云舟——尽管早已明白她的用意,却还是一定要等到她亲口问出来,才半推半就地,给出一个含混而简短的答案。

    哪怕江与青尝试着将话题往前推一点点,他也尽可能地使用中性的词汇,将焦点完全投射在写信者身上,保持客观。

    当信件中出现过于浓烈的情感字句时,连云舟还是会出现细微的应激反应。他不由自主地将身体微微后仰,极短暂地蹙眉或抿唇。

    他也承认过自己的反应不恰当:“我知道会感激,但是……好吧,我开始觉得尴尬了。”

    更深层的困惑偶尔会浮上来。连云舟会忽然停下,把信推向江与青。

    他指向那些被写信人浓墨重彩描绘的时刻,然后完全迷茫地问道:

    “为什么我感觉这些事情都不是在讲我的?”

    那个在他人记忆中被赋予光辉、情感乃至神性的形象让他感到陌生。

    连云舟在这方面的进步非常的缓慢。不管江与青再怎么努力,他也只是止步于对自己的行为做出客观描述,永远没办法把行为的描述和对应的情感联系起来。

    只有很少数的时候,当他的身心状况恰好处在一个平缓的波峰,才会出现一个珍贵的窗口期。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会露出淡淡的喜悦,会主动开口,说:“当时有救下这个人真是太好了。”

    然后就停在这里,止步于为对方的幸福而高兴,将一切可能汹涌而来的自豪和温暖都隔绝在外。

    江与青找了专业的精神科医生进行商量,得出的结论是:

    长期的抑郁和自我牺牲已经磨损了他接收并相信正面情感的能力。随信寄来的情感像过强的光线,让他本能地想躲回阴影里。

    “也可能是情感耗竭导致的。为了承受持续不断的压力、牺牲和创伤,他进行了无意识的情感隔离,只处理在自己的安全区内的情感。”精神科医生如是分析道。

    带着这个结论,江与青拨通了裴知予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裴知予的声音:“我还是不敢相信他没办法接受来自别人的感谢。”

    裴知予嘀咕着:“他不是一直和那些实验品生活在一起吗?虽然我还是觉得他们一个赛一个疯,但是之所以会这么疯,还是因为他们足够感谢、足够信仰他啊?”

    她难以置信道:“他从来没有直视过这份感情吗?”

    裴知予从江与青的沉默里获得了答复。

    裴知予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苦涩:“哈,说不定对他来说,救下这些实验品和治疗一个人的污染没什么区别呢。他都只是他在做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已,也觉得自己不需要这样的感谢。”

    说不定还在为了养大的小孩太粘人,太不听话而感到困扰呢。她想。

    连云舟扭曲的逻辑无法理解受助者洋溢的情感,实验品们在长久的沉默与仰望中,只能用将这份情感以更剧烈、更偏执的方式投射回去……所有人都困在这个无解的循环里。

    “……我都不知道是谁比较可怜了。”裴知予低语道。

    如同萎缩的肌肉无法承受剧烈运动,连云舟衰竭的情感接收功能也无法承受直接的、强烈的爱和感激。一旦让他承受这些,他就会强迫自己给出回应,然后因为无法给出等量的情感而再次焦虑发作。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样做的。江与青想。

    连云舟才是拯救者啊。那些强烈的情感是实验品们需要处理的课题,他只要心安理得地接受感激和爱就可以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强迫自己响应目之所及的一切需求,自毁地压榨自己的每分价值去帮助他人,却同时将自己彻底隔绝在一切正向的情感反馈之外。

    情感的正循环就此断裂,他也只能一路往着自我耗竭的方向上狂奔。

    裴知予告诉了江与青,异能局的其他人,还有以宋听涛为首的实验品也准备了信件。但是江与青犹豫了,她说她不准备这么早就让连云舟接触这些。

    直到一封特殊的信件出现。

    连云舟把那封信举起来给江与青看的时候,她立刻就后悔自己没对这些信件做提前审查了。

    “噢,你绝对猜不到这是谁写的。”连云舟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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