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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樾无动于衷,发出一声嗤笑。

    谢执声音冷下来,“……我承认,是我不想同你牵扯太深。”

    饶是料到他会出此言,宁轩樾心里仍旧狠狠一抽。

    但没妨碍他露出毫不掩饰的讽刺,“翻来覆去就会这一句,谢庭榆,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幅神情刺痛了谢执。他一把揪住宁轩樾衣领,咬牙切齿道:

    “你要是没法老老实实当个傻子,就不能做个明哲保身的聪明人?端王殿下神机妙算,推出一个蒋中济就摆平了危机,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就不知道防人口舌、免惹猜忌的道理了?!”

    谁料宁轩樾不退反进,不要脸地反握住他。

    “谢庭榆,你说一句认识我这些年算是喂了狗,我现在就滚去天丛街混成一身烂疮的嫖客酒鬼!这样总不会让宁宣弈起疑,让世人指指戳戳,还让谢小将军为我忧、心、忡、忡了吧?!”

    闻言谢执无名火蹭蹭往上蹿,用力将手从他指缝中抽出,劈手一扇。

    清脆响亮的一声“啪”。

    小将军没收力,一巴掌扇得宁轩樾一踉跄,左脸迅速浮起泛红的掌印。

    “多大的人了你幼不幼稚!威逼利诱胡言乱语,你他娘的是在审犯人还是失心疯!”

    舌根一片铁锈味儿。宁轩樾咽下口腔内磕出的血,心头火烟消云散,居然笑了。

    稀罕,小将军都被逼出脏话了——只可惜愠色虽浓,说的话怎地避重就轻呢。

    这一笑令谢执愈发气恼,一甩手拂袖而去。

    宁轩樾追着问:“你去哪?”

    谢执头也不回,冷冰冰答:“我欠揍,去领廷杖!”-

    谢执陡然回朝,根基浅薄,虽向贺公公塞了金锭,但对方未必把这仨瓜俩枣放在眼里。

    谁知监刑太监笑眯眯地请他进院,言辞颇有些暧昧。

    “到宫门外施杖太过招摇,这天寒地冻的,咱们也都想好过些。大人您放心,这廷杖也就是走走过场,咱家特地请了熟手,包管雷声大、雨点小。”

    谢执心里一盘算,顿时哑然。

    贺公公多少代表着皇帝的意思,虽不好折辱太过,但下了旨就是要立立威,让他吃点苦头,因此贺公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这份上。

    是谁提前打点的不言自明。

    院中收拾得极整洁,供人趴伏的长条板凳上甚至铺了一层薄垫。看着监刑太监笑成菊花的脸,谢执不禁好奇:“璟珵究竟塞了多少银子?”

    想归想,他面上不动声色,借袍袖遮掩往那太监掌心放了一枚银锭,作感激状,“公公费心了。”

    那太监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大人客气。”

    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谢执趴在凳上,木杖破空声劈风斩浪般袭来,十二分的浩大声势,三分的混沌痛感。

    奈何谢执清瘦,即便落杖使了巧劲儿,五六杖下来,腿根还是麻了一片。

    他咬牙忍着,神思放空,一不留神又飘到早上那场争执上去,连院外的脚步声都没能及时察觉。

    来人未至,阴阳怪气的嗓音先刺入耳膜。

    “怎么,禁军是吃不饱饭,连廷杖都打不动了?”

    谢执猛地仰起头。

    监刑太监一骨碌滚下椅子请安:“太……太子殿下!”

    太子施施然走入院中,任由太监跪在脚边,扬着下巴嗤道:“绣花儿呢?还是饷银全拿去花天酒地,没钱吃饱饭了?”

    施杖的禁军一激灵,再顾不得什么私下的打点,一仗结结实实落在谢执腿根。

    谢执闷哼一声,身子抵着软垫向前一冲。

    太子啧了一声,绕到他身前半蹲下来,故作恍然状。

    “哟,我道是谁这么娇贵,原来是孤的‘太傅’呐。”

    ==========作者有话说:==========

    来迟一步,但我还是来叻

    下一章4号晚9:30见~

    第32章 廷杖

    太子好歹姓宁, 长相自然不错,只是总病恹恹的,吊梢眼透着股阴鸷意味。

    “这才几杖就受不了了?”他捏住谢执下巴一拧, “这么没用,能教导孤什么?教孤如何逃命么?”

    恶意露骨得非比寻常,如带刺的网铺面而来。谢执心里被倒刺一钩,想起那些有关太子和康王的闲言碎语。

    果不其然,太子紧接着自言自语道:“父皇也太抬举你了,恐怕孤还没沦落到要你匡扶的地步。”

    他说话间廷杖未停,棍棒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砸中皮肉的闷响仿佛带给他异样的快感, 捏住谢执下巴的手又是一紧。

    堵在喉头的闷哼被和着血腥味咽下。谢执掀起眼皮, 眼神刺刀似地洞穿太子脸上的兴奋, “太子殿下, 您若对此不满, 请务必同皇上哭诉哭诉,要是能免了臣这太傅之职,臣必然对东宫感激不尽。”

    “你——!”戾色从太子四分五裂的得意中涌出, 他唰地起身冲到施刑侍卫旁,一把夺过木棍连挥了十来下,直到脱力才气喘吁吁地收手。

    没等他喘匀气, 谢执呛咳着冷笑出声:“太子殿下,要是这一会儿就累得数不清数了,那您可以学的还多呢。”

    闻言,太子果然勃然大怒, 竟又逼出几分力气,再次举高木棍。

    “对了, ”谢执舌尖一卷舔去唇角血丝,齿缝中的残血染成一个秾艳的笑,“圣旨分明写的是二十杖,平白无故多出七杖,太子殿下是累昏了头,还是对圣上的裁断有异议?”

    木棍硬生生顿在半空,片刻后“咚”地落地。

    太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瘦伶伶的食指指着他抖了半晌,恨恨一甩袖,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出。

    监刑太监和禁军侍卫何曾见过受着刑同太子呛声的人,一时间忘了动弹,白着脸看他撑起上半身。

    谢执疼得眼角一抽,冲他们苦笑道:“劳驾,能否寻几个人担我回府?”

    二人收了银子又闹出这出,内心正叫苦不迭,见他“忘了”追究,忙前呼后拥地送人回去休养。

    小院中的变故不胫而走。

    谢执回府不消一个时辰,顺安帝派的太医已到了——还是上次那位章太医,没几句话便将宫中的动静抖搂得一干二净。

    据说顺安帝大怒,没等太子党一干老儒生赶进宫唧唧歪歪,便下手谕罚太子禁足一月。转头又赐了谢执几个温婉可人的医女,同几箱珍奇玩物一起送到了谢府,供他养伤时解闷儿。

    谢执又是苦笑。

    他心知安抚自己只是顺带,惩戒东宫才是真。

    此举往轻了说是太子失仪,但若有意引导……言之忤逆圣意、挑衅君威亦不为过。

    也难怪太子党急吼吼地进宫。

    谢执边思索边竭力忽略背后凉意,脸有点僵。

    抛开实打实的疼痛不论,廷杖亦是个折辱人的刑罚,谢执自六岁后再没趴下来挨过打,更别提打完了还得乖乖趴着让人上药,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他心里不自在,嘴上忍不住三催四请,章太医就算是块木头也该听出送客的意思,难得识趣了一回,验伤上药的动作飞快。

    可惜他自作聪明,还道谢执嫌自己皮粗肉硬上药不得劲,临走前嘱咐医女进屋伺候,再为大人细细敷一遍伤药。

    章太医美滋滋地自以为善解人意一回,圆润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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