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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30-40(第9/14页)
以为继时,陈翦正好率领援军抵达。
时机如此恰到好处,真是巧合吗?
陈翦班师回朝,顺理成章地在军中树立威望,陈党与太后一同施压,皇上不得不加封其为武威公,并命兵部协助料理战役后的余波,久而久之,兵部与工部也就落于陈党之手。
这一切,真就是天意为之?
面前一声杯盏刮过桌面的钝响,陈翦的声音穿过悠然逸散的茶香入耳。
“是我唐突了。谢大人可还好?这茶有安神的功效,或许有助于大人缓解心情。”
谢执回神,支颐挡住脸色,胡乱抓过茶盏呷了一口,这才呛咳着抹了把脸,赧然道:“让武威公看笑话了。”
陈翦端详着对面的年轻人。
他颧骨飞起一抹呛出的薄红,绯色泛滥至水色晕染的眼尾,刀锋般的凌厉气质被这抹水光软化,糅合成一股难以言表的摄人气韵,汇于左眼角那粒细痣,点漆似地,印在观者心尖上。
陈烨密信中关于端王及其“亲卫”的描述闪过陈翦脑海,他当时不以为意,此刻忽然狠狠动摇了一下。
看眼前此人的样貌,以端王的脾性,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那谢执和端王,究竟是敌是友?
陈翦若有所思,抬手为谢执满上茶。
“谢大人说得生分了。身体的事,慢慢养就好,急也急不得。”
他放下茶壶,随口问道:“方才见端王殿下出宫时心情欠佳,这是闹了什么脾气?”
谢执略一迟疑。
方才千头万绪一齐上涌,情急之下,有些关窍还未来得及想通。谢执凭直觉抓住其中一线,只迟疑了刹那便开口道:“实不相瞒,殿下是气我之前藏在他身边,还利用他回宫,这才咄咄逼人。
“崔大人都查明了,那批军需补给最后不是端王负责,他还穷追不舍,说什么蒋中济指不定就是我挑唆的。”
“哦?”陈翦举起茶盏抿了口茶,“那是由谁负责?”
谢执脸上流露出一丝勉力遮掩的疑惑,“我也不知道。”
他打量了陈翦一会儿,忽然按捺不住道:“实不相瞒,崔大人称这批物资来自扬州府的陈烨陈大人。武威公,我同您交个心,我在这永平待得没滋没味,不如咱们做个交易。”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扯到廷杖留下的瘀伤,眉头重重一皱。
“反正雁门一役的始末是梳理不清了,横竖靠我一张嘴作证。我想个法子摆平崔大人,将陈大人这事盖过去,正好陈大人不是想入京当差么?我呢不想待在永平了,正好想回扬州领个差。”
他眼中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我在朝中势单力薄,还望武威公助我一臂之力。这永平我是真呆不下去了,等给父兄洗完冤,就只想回扬州安度余生。”
陈翦却眯起眼,没有理会他后半段请求,“你方才说,陈烨想入京当差?——你是怎么知道的?”
见状谢执坐回去撇了撇嘴,“在江南时陈大人常同端王喝酒,当时端王只拿我当寻常侍卫,没特意设防,我无意中听到陈大人与端王私相授受,说永平有处钱庄,端王若需要,尽可以凭他的名号去取点贴补家用的银两。”
谢执状似无意地扫过陈翦,敏锐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愕然,继而涌上一层压抑不住的阴郁。
他没赌错,陈翦和陈烨果然不完全是一条心。
==========作者有话说:==========
小谢:在璟珵身边耳濡目染这么久,到了我飙演技的时候了
(os:这茶烫死我了怎么还给我加哭戏啊喂!)
下一章明晚见~争取还是晚9:30,不顺利的话会晚一点TT
第37章 诡道
陈烨年轻气盛, 又受器重,看着年近五十的陈翦,想必不甘久居江南、位居其后。
而陈翦则指望扎根他扬州铸冶场, 为自己佐助,其中掺杂多少打压的心思,就未可知了。
“陈烨如此迂回,向璟……端王寻求合作,大抵是想绕过陈翦这一环。不然吏部尚书吴衡为陈翦门下走狗,他要入永平为官,何必辛辛苦苦绕这么一大圈?”
谢执沉吟着将方才的对谈转述给崔毓, 边说边梳理没来得及捋顺的关窍。
崔毓是个聪明人, 接他传信称散朝后有事相商, 特地在转角相候, 见半路杀出个陈翦, 亦没有声张, 而是不动声色地在茶馆拣了个角落吹风。
他听到宁轩樾的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皱眉道:
“谢大人, 你先前送信约我商议钱庄之事,也说暂且不要暴露端王。为何你如此信任端王?孰知他同陈家不是一丘之貉?”
“我……”谢执噎了一下,学他皱起眉, “你又为何如此不信任端王?”
没想到崔毓回答得极干脆,“就算当年军需补给是陈党作祟,若非端王权权交易在先,也不会出此纰漏。”
谢执有点躁, “这——我正想同你说这一点。之前我们太执着于军械造假,却没有想过此事是始作俑者的根本目的, 抑或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他一时间说不清心里那股不悦因何而来,话赶话地反驳半句,才意识到奇怪之处:明明亲历雁门一役、失去袍泽兄弟的人是他,为何崔毓也如此耿耿于怀?
不过那天崔毓自称是因钦佩谢岱,谢执料想这其中的难言之隐轻易也问不出来,只好作罢。
“宁轩樾”的名字在脑海中兜了几圈,却触动他脑海中某段细枝末节的记忆。
此前在扬州铸冶场,有一守卫对宁轩樾出言不逊,他自称曾随武威公驰援雁门“清扫乱贼”……?
谢执猛然一悚,匆忙问道:“崔大人,我养完伤回永平时,距离雁门一役已一年有余,许多事并未亲眼见证。当年朝中判定我谢家谋逆的前因后果,能否请你再说一遍?”
这段往事仿佛烙在记忆中的铭文,别说经过,就连当年的战报与圣谕,崔毓都能一字不差地复述。
说起这些时他语气仍旧很淡,藏在宽大袍袖内的拇指却一反常态地紧掐掌心,浅粉色指甲因过分用力而泛白。
“雁门关被围,是邻近城池察觉异状、传信回朝,众人才知浑勒已进逼中原。皇上派武威公率军出征,半月后浑勒派使臣求和。”
他停顿了一瞬,轻声道:“从时间上看,使臣抵京正是在谢大人坠崖前后。”
菩提崖畔的黑影掠过眼前,谢执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关外四郡被屠城,要是继续征战,将浑勒逼急了,国库未必支撑起战事消耗。因此皇上权衡利弊,勉强同浑勒达成和谈,双方释放战俘,谢岱将军多年前打下的关外四郡就此重归敌手。
“战后审问被俘的戍北军将领,言谢岱将军对靖戎令多有怨言,恰逢鞑子入侵,他以此为由强行调兵,结果不战而退。
“没想到撤退太快,军心大乱、伤亡惨重,溃退至雁门关后被围,血流成河,若非援军及时抵达、武威公指挥得当,雁门关说不定真要被攻破。”
崔毓止住话头,沉默如寒霜般悬于二人当中。
相顾无言中,谢执艰难地呼出一口略显颤抖的热气。白雾散入初春料峭的寒风中,倏尔烟消云散。
他嘴角带着一丝酸楚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嘲道:“连我一个知晓实情的人,听了这么多次,都快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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