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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50-60(第9/15页)
他在混乱的呼吸声中开口:“我去了趟雁门关。”
谢执浑身一僵,显然被这个回答打得错手不及。
宁轩樾没看他,指腹摩挲着他凸出的腕骨,一圈圈打转。
“我之前傻得可怜,以为在永平安分地等,总能等到你平安回来,结果等来的是战报——全军尽丧,尸骨无存。
“我想,至少……得把你的骨头捡回来。”
他忽然直勾勾迎上谢执错愕的眼神。
桃花眼深邃如潭水,深潭底下沉积已久的情意、恨意掺杂着疯意翻涌上来。
“我怎么也找不出哪块骨头像你。那时候我真是怕极了,又怕我认不出你,又希望真的没有你。”
他与谢执十指相扣的手剧烈颤抖,仿佛当时无处着落的怨恨与痛苦卷土重来,再度沸反盈天。
谢执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惊异得睁大双眼,因此也将面前人的挣扎完完整整倒映在眼中。
从江淮澍的话中不难猜出,顺安帝牵制宁轩樾在京城,直到谢氏殒命,才减轻忌惮,使他得已离开京城。
流言中拈花惹草的端王,孤身到北疆,一块块翻找死人骨,寻找那个他还没来得及诉说心意的故人。
捡回骨头之后做什么,宁轩樾没有说出口。
但谢执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千万重情绪上涌,谢执无言以对,唯有仰起头和终于没有走散的爱人相吻。
这一吻像是戳破宁轩樾七窍玲珑心的防线,他倏忽前言不搭后语地脱口而出:“从北疆回来后,我在潼关演武场下埋了‘火药’——”
——宁轩樾自雁门回到永平,迎接他的是一封赐婚诏书。
接旨后,他鬼使神差,利用兰家之便,在潼关动了手脚:
在扬州斗鸡走狗时,他和谢执无意中听一方士提及,混合硫磺、木炭、硝石,引燃后威力巨大,特称之为“火药”。
赐婚当夜,他忽梦少年事,惊醒后反复尝试,终于试出所谓“火药”的原料比例,并将成箱的硫磺、木炭与硝石运至演武场下的库房中。
……而顺安帝常趁春狩检阅巡防,陈翦亦会随行。
然而还没来得及发疯,他先被盖头下的失而复得砸得不知今夕何夕。
惊闻此言,谢执长睫猛地一颤,将宁轩樾的理智勾回原位。
他用谢执的唇舌堵住自己剩下的疯话。
【我们砍了宁宣弈,管他朝堂如何动乱,自己浪迹可好?
再不济,就此撒手不管、独善其身,也比在这朝中忍辱负重强。】
他对顺安帝说想回扬州养老,真心其实多于假意。
他实在是恨透了这个皇城。后宫中一场火烧毁了他短暂的童年,雁门关一纸战报,更是将他的贼心烂肺都戳碎了。
但谢执手腕的疤抵在掌心,宁轩樾紧闭双眼,终于还是将这些念头强压了下去。
【皇帝最忌惮你我,偏生你先天下之忧而忧,我居江湖庙堂都心系于你,那还能怎么办?
多荒唐。】
他唯有俯身,用荒唐覆盖荒唐。
谢执明白他没有言说的话,却也无从用言语回应。他绷着背,唇角漏出支离破碎的音节,那双策马执刀的手将绸被抓成皱巴巴一团,找不到着力点。
宁轩樾不求他的答案,捉起他的手环上自己后背。
谢执猝然倒吸一口气,手情不自禁扣紧指下起伏的线条,如急雨狂风中找到锚点的舟,在风雨飘摇的时局中,贪得一时安稳。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二见~
第57章 风起
陈翦树倒猢狲散, 百官各自为营,审着时度着势,未敢贸然动作。
原本广设田庄的权贵们偃旗息鼓, 生怕自己是下一个陈翦。
这下便宜了推行科举的端王,各州县拔出萝卜带出泥,将户籍、田地账册中的混乱暴露无遗。
端王奸猾无比,趁扬州提拔上来的寒门新官上任,对豪强的不满正盛,将他们派至各州县清查陈年旧账。
声讨端王的折子雪片似的,从四面八方堆至御案角落, 厚厚一摞。顺安帝权当没看见, 既不批驳这些奏折, 也不劝阻端王。
地头蛇无法, 不得不求到朝中的靠山头上, 可朝中权贵正唯恐自身难保——无他, 刑部的活阎王大开杀戒,将掺和进军械倒卖案的官员不论官位高低全下了狱。
就连北疆驿站的驿丞,都被崔毓派人押回永平。
他生怕秋决前再出什么幺蛾子似的, 直接上表请奏顺安帝,将这数百人干脆利落地砍了脑袋,曾经风光一时的兵、工、吏部大员就这样丢了性命。
永平城日益转暖的风中, 几乎都散布着萦绕不去的血腥气。
人心惶惶里,顺安帝给了颗甜枣,赦免这些官员原本该株连的亲族,暂时卡住了崔阎王的铡刀。
相较之下, 反倒是在各地掀起波澜的科举,于朝中却未再兴风作浪。
以往世家子弟顶着官职, 又不屑于处理琐碎政事,各官署中积压了不少闲杂事务。端王竟真依照先前所言,没插手江淮澍的安排、强行让新入朝的士人们在六部任要职。
最后一根稻草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世家们不禁茫然,这口气不知当松不当松。
端王滑不溜手,江淮澍是个油盐不进的软钉子,崔毓令人退避三舍。
百官无法,想从江父入手打探口风,谁知好巧不巧,户部尚书江雍这阵子告病在家,闭门谢客,就连户部一干事务都丢给了手下人去办。
几位排得上号的权贵只得私下碰头商议,酒过三巡也没个定论。
兵部侍郎兰铸一甩酒杯,失了耐性。
“当年贵妃宫中那场火来得多蹊跷,我看端王那小崽子就是记仇,运气好逮着机会就下了手。
“听说现在陈衮病得要死了,武威——陈翦也失了势,想必端王也死性不改,玩玩女人就算了,跑到朝中散什么德行,何必再揪着我们这些无关的人不放呢。”
听到“无关”二字,众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表面的镇定都有些撑不住。
两朝数十载,谁敢说自己清清白白?
但这番话听来不无道理,更是在场众人所期待的论断——端王做个识趣的聪明人,及时收手,大家面上都好看。
再者陈家倒台,江家明哲保身,其余人中挑挑拣拣,河东兰氏居然也算排得上号,又同端王沾亲带故,因此一干人姑且听之信之。
而六部中小官们才不知道这些九曲十八弯的算计,暂时无知者无畏。
他们怀才不遇,憋了多年的一口气终于找着出口,虽说气出得算不上痛快,却也足以将官署中闲杂事务扫去陈灰,磕磕绊绊地提上日程。
新人旧事,渐渐历练为旧人新事,朝堂上的辩驳争执越发频繁,为了“春狩时祭祀用牲畜该提前几日送去猎场”这种鸡毛蒜皮,也能吵上四五个来回。
但头大如斗中猛然回顾这一月有余,竟令人恍然觉出百废待兴的气象。
顺安帝一挥手,去掉了江淮澍“暂代吏部尚书”的前两个字。江大人最后一丝躲清闲的盼头也落了空,气得没处说理,逮着端王狠狠讹了几顿饭。
说来也奇怪,每回去王府蹭饭,谢大人都在场,好像宁轩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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