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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70-80(第5/15页)
……这一年来少有雨水,如今入夏,万一大旱,势必田地无收、百姓缺粮,倘若开仓救济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紧接着就要入秋,倘若浑勒起兵……”
他不禁抓起酒壶,谁知倒了个空。
谢执压着烦闷又叫一壶,连喝几杯,心下暗叹,“若能太平三五年,司衡府将新政润物细无声地推行下去,甚至重现中兴之治,也未必不能指日可待。只是虎狼环伺,蛀虫盘踞,区区‘太平’二字,谈何容易,何况宁轩樾他——他……”
“……端王当真反了?!”
喧哗中附近酒桌的交谈蓦然入耳。谢执握杯的手指陡然一紧,身子不易察觉地绷直。
另一桌的中年人闻言扭头插嘴,“慎言啊小兄弟,我可听说恰恰相反。”
他挪近坐凳,压低音量道:“我有个远房表亲家的闺女,在陈家做丫鬟,有幸跟进宫,她家人耀武扬威得什么似的,谁知前阵子家里一团乱,听说……”
饶是谢执的听力,也得聚精会神才能从一片嘈杂中辨识清楚。
“听说太后和武威公里应外合,要夺自己儿子的权,端王是被拉去做幌子的!结果事败,连宫里人都遭了殃,我那表亲家生怕受牵连,连女儿尸首的下落都没敢打听,连夜搬了家呢。”
扬州天高皇帝远,土皇帝陈家又失势,百姓们议论起宫闱秘辛,嘴上也不太把门。
先前那年轻的声音不服道:“谁知道端王究竟有没有篡位的心?”
中年人笑道:“也真是奇了怪了,听说端王抵死不从,还给皇上挡了两回箭。”
“啊??”
谢执一凛,这事可连他也被瞒住了。
那中年人神乎其神道:“端王这福运也是奇了,一回邪风入户,箭歪到腿上,另一回则是咱们谢将军正正好好自潼关回京,英雄救美。”
听到后半句,谢执表情顿时凝固,抬手扶额继续正大光明偷听。
“事后皇上非但不疑,还重重赏了端王,结果他自己递了折子请辞,皇上没法子,只好让端王亲自选入司衡府的,叫什么……方必文,暂代其职,谁知焦头烂额一团乱,这司衡府真就非得端王不行了!
“可他三请四催不动,最后还是皇上叫进宫去训了一顿,端王才终于回司衡府。”
谢执边听边暗暗闷笑,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他一路南下,这谣言可是越传越邪乎了。
果然听那年轻人嗤笑:“说得好像你亲眼见过似的!”
中年人哪受得了这种挑衅,立刻吹胡子瞪眼:“一半是我打听到的,一半是个四方云游的和尚说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再说了,这有什么可骗的!”
和尚?
谢执酒杯“嗒”一声脱手,隐隐生出预感。
他略作思忖,假装前去添酒时不经意路过,搭话道:“敢问那和尚可是孤身一人?”
中年人扭头瞅他,“他身边还有个小白脸,长相挺秀气——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执心下一沉,打个哈哈,“……没怎么,我前阵子也碰到这二位。”
中年人立刻来劲,“瞧瞧,我没骗人吧!”
谢执含混地笑笑。他这会儿是真觉得需要一壶酒,边靠在角落闷头喝酒,边心烦意乱地思索:说这话的真是惠明吗?他为何夸大其词?
是随口胡诌,还是……受人授意?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明晚23:30~
第74章 流民
谢执皱着眉拾级而下酒楼, 堪堪出门,肩头蓦地拍上一只手。
他下意识劈手箍住来人腕骨一拧,连掌带臂反剪至背后, 正要使力下压——
“沈大人?”
“……是我,沈容川。”
熟悉的声音入耳,谢执忙松手连声道歉。沈容川痛得直抽冷气,又不敢多言,边揉肩边扫了眼纷纷注目的路人,将谢执拽到一旁。
见他面色凝重,谢执心头一凛, “出什么事了?”
沈容川低声快速道:“附近州县流民作乱, 快压不住了, 贺大人和骆兄正在商议, 我来寻将军回去。”
“流民?”谢执被这一个词撞出数条隐忧, 但前因后果尚不分明, 他暂且按下不表,“哪里来的流民?”
沈容川叙述快而不乱,“数日前海寇劫掠村镇, 有百姓逃窜至附近州县,官署要开仓救济却无余粮,竟临时向百姓征收。而当地农户因连月大旱没有收成, 又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官吏逼迫缴纳田赋,顿时闹了起来。”
“司衡府划地才没几个月,交什么田税?”谢执紧皱眉头,越走越快。
沈容川显然有备而来, 答得有条不紊。
“官吏称是奉司衡府之令,百姓和原本坐拥田庄的世家总有一个有粮。而世家声称佃户还没交租就自立门户, 他们自己都捉襟见肘,以示配合,便派私兵协助,威逼之前的佃户交粮。百姓走投无路,索性抄起家伙作乱。”
“真是胡作非为!”谢执心头火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去。
说话间二人已接近刺史州廨,通明的烛光漫过院墙,令盛夏晚间又添一抹燥热。谢执心念急转,强迫自己将思绪快速重整一遍,这才开口道:
“这事来得蹊跷,先派兵镇压局势,以免各地趁乱蜂起——切记不可对百姓用强,别再激化矛盾,将世家及其私兵控制起来,必要时不必忌惮杀人见血,别让他们搅混水。”
沈容川一时间没有吭声。
谢执轻按他手背,“请沈大人下靖戎令,多杀错杀算我头上。”
背光处,沈容川眼神深邃地看他一眼,应声折向官署后马厩。
谢执目送他上马离去,转身迈进门槛。
刚走过前庭,忽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张望两眼,然后倏地拐过墙角。
什么人在官府偷鸡摸狗?
谢执放轻脚步掠身跟上,对方却像毫无经验的新手,躲藏得十分拙劣,绕到侧门外,口中嘚嘚地招呼着什么。
片刻后,一只信鸽扑棱棱飞到他小臂,那人活似浑身寒毛都竖直了,拿出拈绣花针的姿态解下它腿上信筒,刚从袖中取出纸卷,手肘陡然剧烈酸麻。
“嗷——痛痛痛!谁?!”他眼冒金星背冒冷汗,小臂又被受惊的信鸽狠狠一抓,酸爽得无以复加,全靠一腔以命相搏的忠心,鼓起勇气去夺信件。
“你在这做什么呢,”谢执冷声叫破对方姓名,“骆含英。”
“谢将军?”骆含英在原地僵成一座石雕人像。
一炷香后,他低头含胸,双手平放膝头,规规矩矩地贴着床沿坐正,余光小心瞥向窗棂上梳理羽毛的信鸽。
谢执抱臂站在他面前,面色阴沉地攥着信纸。骆含英心中喊冤叫屈,嘴上忍辱负重,没供出端王殿下,弱气道:“谢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执将信丢在他身旁,“那是怎样?这就是骆大人说的,司衡府一个月来没有联系过你?”
薄薄两页纸唰地落下,骆含英吞咽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改口道:“没……有,我是代表司衡府来江南的,田政推行不顺,自然要写信禀报不是?端王殿下特意嘱咐,将军军务繁忙,让我们别有事没事叨扰您……”
他本想借此缓和气氛,顺便为自家端王向谢将军讨个人情,岂料对方脸色更臭,赶紧期期艾艾地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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