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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书斋www.5ksz.com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80-90(第12/15页)
戕那一剑。
亲手杀人和耍心机使绊子终究不同——虽说是宁琰自己撞上去的,但剑握在宁轩樾手里,反目的局也是他亲手诱导……只是没有想到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降临。
谢执暗叹一声,掬水洗净脸,湿漉漉地凑上去碰了碰他唇角,“过来。”
宁轩樾往后一避,“脏。”
谢执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牵过他的手放进水中,仔仔细细洗净血污。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他边揉宁轩樾十指,边有意轻飘飘问,“那我也要生气。我在诏狱蹲得好好的,你怎么不抛下我在宫外逍遥?”
宁轩樾被这强盗逻辑气笑了。
笑着笑着,心又一软。
他揉了把谢执后颈,答非所问。
“我去沐浴,别把你整盆水洗脏了。”
几盆冷水把残存的焦躁浇灭,宁轩樾闷头灌了两杯酒平复心情,顺道还抢过吴伯的活,捧着药粥进屋。
谢执半披浴衣,坐在床沿处理伤口。
纱衣拢着浩渺晨光,修长的后颈线条一览无余,宁轩樾脚步一顿,酒意有些情难自已地上涌。
谢执早听到脚步声,但没有避。一来伤口总归需要上药,二来宁轩樾又不是没有见过,三来……
他是故意的。
胡闹的次数多了,他终于若有所觉地意识到,宁轩樾吃不消他服软。
他随意拢了拢衣襟,拽宁轩樾坐到床头,直截了当开口,“我在想康王的事。”
宁轩樾表情微僵,一时没有出声。
谢执的手还没彻底回温,覆在手背上微凉,像一泓秋雨。
他没有逼着宁轩樾回应,自顾有一搭没一搭地,好似扯闲篇。
“我独自率军的头一场仗打得很顺,得胜后满心以为自己是个不世出的英雄,带着几个弟兄,兴冲冲去接收被俘的百姓。”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咬住下唇轻嗤一声。
狱中咬破的伤口稍稍一碰就再次崩开,他抿着血丝,续道:“谁知百姓中突然冲出三五人,挥起匕首直直刺向我。我一惊,下意识抽刀就把他们都砍了。”
宁轩樾何其聪明,听到这里岂能不明白,眉头一拧,反握住他。谢执摇头示意无妨。
“直到彻底打败这支部族我才知道,浑勒鞑子扣押了这些百姓的父母妻儿,若是他们不听话,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下锅活活煮熟,再分到一碗至亲的肉羹,要么吃,要么死。”
宁轩樾听得揪心,强行打断:“这并非你的过错。”
谢执坚持续道:“他们为了亲人被迫刺杀我,我举刀向本该被我保护的人。我一度很害怕自己会习惯杀人,一边害怕一边又杀了很多人,有些是敌军,有些是浑勒平民,有些是因为我来得不够及时而枉死的衍朝百姓。我时而回想,觉得每个人都有情有可原的死因,同时又有‘本该保住性命’的理由——只要止战,只要和平相处。”
他抬眼看住宁轩樾,眼神干净如十年前那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又有将军过尽征鸿的波澜。
“但这个念头很幼稚。江河尚且不能往同一片海奔流,人心又怎会朝着一处共进退?我不能这么贪心,又想做圣人,又想做自私的小人,既要我所爱之人可以来去自由、平安喜乐,又希望天下苍生都能安居乐业。
“我杀了很多人,却也是为了护住更多人。只要我对杀人没有麻木,那手中刀,终有还鞘之日。”
谢执凑上前去,鼻息轻轻扑打在宁轩樾脸上,顺着鼻梁滑至两颊。
他呼吸间仍有未散的药香,令宁轩樾情不自禁加深呼吸。
——杀人者和凭吊者可以是同一人吗?破窗者和济世者可以是同一人吗?
宁轩樾强行平静的心底忽然崩开一条缝隙,漫出压抑又浓稠的哀意,被这一连串七拐八绕的安慰稀释掉,反而从自陷泥潭的牛角尖里解脱出来。
人心的褶皱比宫墙还深,狠心和软弱共存又有什么虚伪不堪之处?
棋终有落子之时,但昔日的情分不是假的,手刃旧友的痛苦也不是假的,他表面再凉薄无情,内里终究是一颗肉长的人心,嘻嘻哈哈冲上来说请你和皇嫂喝酒的少年化为刀下鬼,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即便兄弟阋墙、父子相残,是他生来就无法逃避的皇家亲情。
谢执听出面前人的呼吸变了,深长的短促呼吸后是长久的静默,继而缓缓呼出颤抖的一口气。
宁轩樾放任自己坠进药香里拥住谢执,将脸在埋在他颈窝,深深吸气。
谢执随之抬手回抱住他,一时情切,脱口问道:“你被拘在永平不能离开,怎么信中从来不提,只说那些斗鸡走狗的琐事?”
本该饮酒放歌的人,为何被我困宥在朝堂利益纠缠当中不得脱身?
他千言万语并未出口,宁轩樾却像心有灵犀。
“谁让当年惊鸿一面遇见你,从此除却巫山不是云……庭榆救社稷也救人心,从匪徒刀下救我一命,后来的年岁也是想着你才没疯没癫。我本来就生在这腌臜皇家,幸而上天待我不薄,因你爱这江山与百姓,我才能一并爱上这人间。”
“……哪就这么夸张了。”
宁轩樾情话不要钱似的张口就来,借玩笑诉埋藏已久的真心。谢执难以招架,脑海劈里啪啦烧断了线,干巴巴抱了半天才不甘示弱地挣开。
他反客为主地,从宁轩樾眉心吻起,顺着鼻梁吻到唇峰,若即若离地来回摩挲,待他呼吸变乱,难以自持地倾身加深这个吻,才红着耳尖往后一仰。
二人此时的坐姿已彻底交叠,谢执双手撑在身后,轻薄浴袍贴在修长的身躯上,反弓出一道流畅紧致的线条。宁轩樾欺身压上,嗓音带着沙沙的颗粒感,“这算是谢将军的安慰吗?”
谢执摇头,唇擦过他的。
“不是安慰,是希望你想哭时可以痛快地哭,想笑时可以尽情地笑,可以不必时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第89章 收网
谢执眉目含笑, 平日里凌厉的凤眼弯起柔和的弧度。宁轩樾全然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光是一个谢庭榆就能足以令他晕眩。
耳畔血流冲刷,汩汩的韵律与愈渐粗重的呼吸相呼应, 宁轩樾喟叹一声放弃抵抗,用力吻住面前人的唇。
谢执的嘴唇偏薄,但线条精致,唇珠饱满丰润,宁轩樾忍不住将他衔在齿间轻轻厮磨。谢执被吻得脱力,手撑不住,往榻上一倒, 喘着气勾住宁轩樾脖颈用力回应。
他下唇脆弱的伤口一碰即裂, 何况这样热烈的吮吻。宁轩樾舌尖滑过裂口, 尝出一丝腥甜, 心顿时颤了, 漫溢的欲念被诏狱中的阴风吹了个奄奄一息, 只剩下一把心尖被攥住的抽疼。
他艰难但温柔地收住吻,借着揽腰的姿势把谢执按回床头,赶紧端起半凉的药粥转移注意。
“……垫两口, 睡吧。”
谢执被吻得懵懂,还没回神,一边本能地张开嘴含住瓷勺, 一边掀起眼皮,目光里的谴责一览无余。
但坦白地说,他的确快撑不住了——快马加鞭赶回永平,紧接着在诏狱蹲了一天, 又赶到朱华门打打杀杀一宿,饶是铁打的人儿也该摇摇欲碎, 何况腿骨都断了两回的谢执。
“你呢?”他咽下这口粥,眼中水意未褪,氤氲地看向宁轩樾,“要找崔寻舟和江大人,还是要进宫?”
宁轩樾莞尔,笑他敏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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